又去摸她的手：“都快冻成冰了！”

“条姊姊别忙活了，”随随没心没肺地，“给我一酒发发汗便是。”

男人嫌恶地看她一，冷冷：“去。”

随随粲然一笑，并不反驳，只是：“我这样的人没那么多讲究。”

随随浑不在意，脱了鞋，把双脚放在火盆上烤，气钻脚底心，驱散了寒意。

……

条正合衣躺在榻上小憩，恍惚听见门外动静，赶忙披衣举灯走到屋外，一看随随打扮吓了一，三两步奔下台阶：“娘怎么穿这么少？”

条败下阵来，从衣笥底下挖个小小的酒，不情不愿地递过去：“喏，只喝一。”

条一边唠叨，一边拉着人往屋里钻，把她在榻上，捞起被褥，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往火盆里添了两块炭。

是这只手打破了他的幻梦。

迈恻隐之心大动：“娘衣衫单薄，替你找件衣裳披披。”

因为长年习武，她的手上有层薄茧，自不像闺阁女那般细腻柔。

说罢她便朝那内侍挥挥手，下了台阶，从容地穿过院。

与之相比，长安的秋实在不算什么。

随随也是了门才想起自己换下的衣裳留在了屋里，她不怕桓煊，却不喜自讨没趣，也不想麻烦旁人。

随即，他住她的手腕，几乎爸她的骨碎，中的温情然无存，声音冷得刺骨：“你在什么？”

嘴相的瞬间，轻轻托着她下颌的手陡然收。

“殿下恕罪。”她跪下请罪。

这是闹喧嚣之地特有的寂寥萧索。

这衣裳也熟，迈稍一回忆就想起来，三年前殿下离京，最后一次见到宁远侯府的三小阮月微，她就是穿着这样一衣裳，帷帽，站在灞桥边的柳下——然而那时是三月，大冷天的让人穿成这样，即便室内燃着碳也够受的，还把人赶来……

他们用的是普通黑炭，不比齐王院里的银丝香炭，烟气直往上窜，熏得人睛疼。

“你骗我呢，肯定藏了，”微弱摇曳的烛光里，随随的睛闪着狡黠的光，猫儿似的，“好姊姊，就赏我一吧。”

人总是容易惹人怜惜，何况她受伤之后添了些许羸弱，伶仃地站在夜风里，衣袂飞扬，仿佛随时要凌空而去。

她自小生长在边关苦寒之地，阿娘在京城为质，阿耶一个武将不知怎么养女儿，由着她跟着兵营里的小在冰天雪地里瞎跑，凿开冰面捉鱼。

“大半夜的没地方去讨姜，婢先煮茶汤，给娘驱驱寒。”

然而此刻踏着白惨惨的月光，行走在忽远忽近的笙箫声中，另有一凉意从她的心底渗来。

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侧。

她的低眉顺非但没有让桓煊消气，反而怒了他。

“说了没酒了。”条不上钩。

随随安安静静地行个礼，退门外。

守在廊下的内侍迈见她来暗自纳罕，算算这小娘去也就两刻钟，还得刨去沐浴更衣的时间，他家殿下这……委实也太快了吧。

随随接过来，仰脖就是一大。

于是她只是摆摆手：“走走就和了。”

起初她只是把鹿随随当成枝攀，可相日久，难免生些真情，把这脑袋糊涂好的女郎当成了半个姊妹，此时的心疼是不掺假的。

两个院之间距离不过百来步，随随慢悠悠地踱回去，不一会儿也到了。

她随即清醒，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才是真的冷，泪不到腮边就成了冰粒。

随随冲他激地笑了笑，摇摇：“不必，多谢公公，月光很亮，看得见路。”

随随有些茫然无措，像是刚从梦中醒来。

这就是瞎说了，齐王若有半分在意，也不至于把人赶去。

“那怎么行呢，娘若是着凉，殿下要怪罪的。”

她不好埋怨齐王不会怜香惜玉，只能责怪她：“女儿家不能受凉的，娘怎的也不知小心，要是落下病有你受的！”

可怜这小娘蒙在鼓里，不知自己只是别人的替。

她的笑容没什么凄楚可怜的意味，仍旧和平日一样明媚，但落在迈里，却似故作——殿下召了人家侍寝又不留宿，大半夜的赶人去，也太可怜了。

何况殿下为什么召他侍寝，他们这些近伺候的人是最清楚的。

但是当下人的哪敢多问，他只是声音问：“鹿娘要回自己院？叫人替娘掌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