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将他的睫照得微微泛着金光，他的嘴染了烈酒，泛着盈的光。

一直到他怀里的江随舟动了动。

他低着，静静看着那个人，灯光之下，像是成了一座雕塑一般，半不敢动。

许久之后，他缓缓低下，看向了靠在怀里的江随舟。

——

便见庞绍将茶盏搁在了桌面上，当啷一声。

霍无咎像被人住了，一时间僵在原地，整条胳膊一路麻上去，一直带着左侧的心都没了知觉。

看见是霍无咎，他了个慢半拍的笑容。

轰然一声，似乎烧断了某弦。

他没读过圣贤书，不懂什么叫暗室不欺，没人教过他，在无人的地方，更要压抑自己的本，去应的选择。

他盯着江随舟。

“今日之事，本就是赵敦与齐旻有所龃龉，戕害他时，借了我的名，妄图栽赃在我上。不过事实而已，如何对圣上说，还要我来教你们？”

只一，他便放下了茶杯，垂静静看着杯中漾的茶。

他收回目光，手臂一收，竟是径直将这人抱在怀里。他略一俯，竟径直抱着江随舟，从椅上站了起来。

挨枕的那一刻，江随舟朦胧地睁开了睛。

他从没什么特别喜的，向来对什么都淡淡的。

他从没有过这样汹涌的独占和铺天盖地的喜，甚至因为这些情来得太凶，反倒让他在不敢置信之中，手忙脚地生了畏惧。

“我不会让你把我杀死的。”他早醉得转向，居然将自己的真心话对着霍无咎说了来。

那原本麻作一团的心，忽然冲起了一火焰，猛地直燎了他的脑中。

江随舟的确对他没什么非分之想，但是他似乎……

原来人在极度喜的事之前，都会变成懦夫。

庞绍垂，喝了茶。

他似乎不知何时，早对江随舟起了肮脏的心思。

甚至皇上今儿个连舅父都不叫了，破天荒地一次直呼大司徒的名姓。

“霍无咎。”他声音轻极了，几乎只有嘴在动。

他原想扬声将孟潜山叫来的话也停在了中。

霍无咎的耳朵烧了起来。

霍无咎似乎才反应过来，已经极晚了。他抬看向门，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声音。

恶龙今夜想要守着他的宝藏。

“上好的明前龙井，好端端地沏毁了。”他。

谁都知，大司徒而今这般声名赫赫、威风凛凛，可全仰仗着坐在皇位上的那位，心甘情愿地对他言听计从。

“糟蹋了这么好的茶，该拿命来抵。”

霍无咎摇着椅行到他侧，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扶起来，便见江随舟都睁不开，上更没劲，顺着他的力，便往他上一歪。

霍无咎的上下了。

“霍无咎，我不会让你死的。”他听见江随舟这般说。

但衣帛之前，霍无咎却只听了个尾。

他刚能起，行走费劲得很。

皇上今日对大司徒发了这么大的脾气，满朝文武全都知。

“去问问谁沏的。”他轻描淡写地说。

旁侧忙有侍从上来应声。

几个官员纷纷躬，朝他行礼，表示自己明白该怎么了。

从趴在桌上，变成了靠在他手臂上。

霍无咎握着江随舟手臂的手卸了两分力，微微颤抖起来。

江随舟醉倒之后，便趴在桌上不起来了。

他从小混在男人堆里，连打带闹的，想必应当对这样的心思多有恶心。但是，他现在心里，却只剩下恍然的近乡情怯。

但是，他缓慢却平稳地抱着江随舟，缓缓走到了床榻边，将他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便见庞绍冷笑了一声，拿起茶盏，揭开了盖。

就在这时，靠在他胳膊上的江随舟似乎觉得不大舒服，形动了动，便扎了霍无咎的怀里。一声无意识的低哼，从他中轻飘飘地落了霍无咎的耳朵。

谁也不敢问，唯有一个官员小心地上前，转移话题：“是了，大司徒心如明镜，下官们便安心了。只是，皇上那边……有什么我们能的呢？”

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