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把掩着面的双手放下，脸上渐渐开心的笑容。

他说了一个小谎，那心痛的觉会渐渐淡去，但不会消失，他能的，只是把那觉藏起来，藏到很很的地方，尽量不去翻动，尽量不去回忆。

他耐心等下去，终於，听到「喀」一声，似乎有什麽东西被放在桌上。他很好奇，吕淑芬不安抚他，却放什麽东西在桌上？

他掩面等待着，想等那GU烧退去，也想等吕淑芬给他一个回应。人前一向安静沈稳的他，只敢在吕淑芬面前这麽放肆任X，通常等一会儿，吕淑芬就会过来安抚他，问他，「闹够了没有？」。

他听得吕淑芬言语里的酸意，是吃醋了吧？

「什麽嘛？少来了！我就不相信你忘得了N姬？」吕淑芬完全不相信柚能把这麽多年的记忆放下。

「还有更巧的，这个全晶科技，系主任本来有安排我暑假去这间公司上课。後来不知为什麽取消了。」如果他有去全晶上课，会不会遇到N姬？

「都是那麽久以前的事了，」他绞着双手，思忖着该怎麽说明他内心的想法，「就算忘不了，也都淡了，想起来，也不觉得痛。那只是，很好的回忆。」

吕淑芬完全了解柚想问什麽，不等柚问，就先回答，「应该是我上次PO的晓志那张照片，上面有提到你的名字。怎麽样？要不要回？」

「你早就知N姬在哪里了？」吕淑芬看完也惊讶不已。

「那你记得把好的回忆也一起带棺材啊，这麽宝贝？」

那些都是过去的记忆，都过去了，也没有未来。

二人脸上都挂着恍然大悟的表情，相视一笑。

「嗯。」

他惊讶得张大了嘴，不知该说什麽。晓志同学的妈妈，为什麽会认识N姬？

看柚正经八百的回话，内容却是甜言语，吕淑芬被逗得笑了来，「你吃了糖啊？嘴这麽甜？」

「没有早就，今天早上才看到的。」时间要讲清楚，他怕吕淑芬误会。

但今天，他等了很久，并没有听到吕淑芬的反应。他开始怀疑，吕淑芬不会是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吧？

他没想到自己可以对吕淑芬这麽自然地说这些话，一回神，一GU烧又烧上脸颊，羞窘的情绪使他不自觉用双手掩面大叫，「够了哦，这是我的极限了。」

他忍住笑意，拿老师的职业严肃，「不行，那样会太挤了，有你跟我的回忆，就够了。」

「不知。系主任刚好发错文件，里面夹了一张李俐芝的名片。」

「然後，全晶就透过系主任，安排老板的千金来我的书法教室，跟你学书法？」

「怎麽会看到？」

他把桌上的钥匙拾起，谨慎地放在手中，牢牢握住。他会好好珍惜，不会放手。这一次，他不用担心未来是否会有那些无谓的错过与相遇，都过去了，他的心终於找到可以停靠的岸。

「上天注定要你再遇到N姬。」吕淑芬其实很替柚与N姬彼此的不断错过，到惋惜。

「我倒觉得，上天只是要告诉我，她过得很好，我也要过得很好。」这是他一整天思考之後的结果，有一释然的觉，更加有一解脱後的轻松。

「有这麽刚好？」

「有这麽巧？N姬就是千金大小的会计主？」

林佑嗣摇摇，他没什麽好惋惜的，「再遇到她？要g什麽？我们都那麽老了。」

他忍不住从指偷看，看到吕淑芬若无其事地看着晓志写功课，像没事人似的，一定有鬼。吕淑芬到底放了什麽在桌上？他透过手掌观看，指不大，视线多少受到限制，他看了二遍才看到。那是一把钥匙，静静地躺在他面前的桌上。他认得来，那是吕淑芬这间公寓的大门钥匙。

他皱了皱眉，摇摇，叹，「这世界不只小，还很巧…」

他想起早上在中文系办公室拍下的那张名片，便从手机里找那张照片，也递给吕淑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