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场景倒转了回去，蔺萦心又一次笑着摸了夏羡由的，说：“谢谢你，羡由。”

在几百遍的重复后，镜中的女孩终于不再表情诡异。

终于，镜不再重复这一段了。镜面也恢复了正常。

但这又的确是霍洋然自己的脸。极天门不是这么好糊的，她若是着一张法术变来的假脸，可能连门考都参加不了。

镜发了很弱的光，接着光线消失，镜面变成了雾蒙蒙的样，上面慢慢显现了几个字：“尚武之死依旧在被怀疑，当初不该多此一举。”

这不是霍洋然自己的脸。这是她母亲捣鼓来的最难让人记住的一张脸，这是一个好的细作该有的脸。

霍洋然当时走神地想：其实还好，也不是什么忍不了的痛。

若是尚武还活着，其实并不需要这么麻烦，新雇的老师直接去兵悼那边上课便行。但尚武**，长老们和严裕达又不放心兵悼看人的能力，便脆让所有弟过来一起上课。也算是给兵悼的另一个惩罚，让他长一长教训。

这张脸，是霍洋然母亲给她刀割又药后改来的真脸。母亲是在她清醒的时候的，还笑着说：“痛吗？痛才长记。记住了，这一切不怪我，怪那些自诩正的修士。他们不给我们活路，他们把我们成了这样，以后记得千倍百倍地还给他们。”

霍洋然维持着自己伤重的样，从夏羡由房间慢慢踱步回自己的房间。

但是每次重复时，她都会稍微调整自己表情的某细节和说话的细微语气。

字写完后便在镜面上消失不见了。

镜中现了前几日蔺萦心和严裕达询问夏羡由时，从霍洋然当时所站的位置看见的画面。

史星虽然下三滥，但看人倒是很，每次见着霍洋然便盯着她咒骂，嫌她的神不够恭顺。那是自然，她怎么可能对史星那人恭顺？她对自己的母亲都说不上有几分恭顺。可是史星实在缠人的厉害，霍洋然烦不胜烦，刻意把自己搞成吃不饱一般的瘦弱去迷惑史星。本来她已经可以摆脱史星了。只要这次史星让人把她打得半死她却毫不反抗，之后除了向她索要灵石之外，史星绝不会再在意这个懦弱不起的师妹。霍洋然就可以照自己原来的计划在极天门不动声潜藏个几百年。

她关上了房门，坐在了镜之前，在镜的四个角以某奇怪的顺序分别了好几下。

夏羡由最开始对着蔺萦心也抱着防备，可没几句话之后，防备便完全消解了。

夏羡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霍洋然必须把她放在自己底下才能安心。所以，尚武必须死。

霍洋然脸上了和蔺萦心一样的表情，跟着镜不停地用同样的语气复述：“谢谢你，羡由。”

霍洋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是一个从小遭受坎坷因而格冷淡的普通女孩在努力表达善意。她的语气中夹杂着似乎不易察觉、但任何人都能听来的温柔：“谢谢你，羡由。”

蔺萦心当时笑着摸了夏羡由的，说：“谢谢你，羡由，你帮了蔺姨大忙了。”夏羡由开心地回了蔺萦心一个笑脸。

镜开始不断重复这句话。

夏羡由没有对着自己这么笑过，为什么？

霍洋然盯着镜里的自己：一个过分瘦弱、脸苍白的小女孩，脸看上去陌生至极。

霍洋然盯着镜，双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没有念咒语便施了一个法术。

过来这个院居住。

镜不停地重复这一段，霍洋然也跟着不停地重复这一段。夜已经了，整个极天门都很安静，只有霍洋然房中的时间仿佛被卡在了某个节，不停地重复着：“谢谢你，羡由。”

霍洋然脸不变，在空中虚虚挥了一下，镜上的字消失。她用手指在镜上写：“我自有打算，好你自己便是。”

霍洋然盯着镜中自己诡异的表情，嘴上依旧在不停重复这句话。

计划没有照霍洋然的想法走，中途**来了一个夏羡由，一个举止古怪并且自相矛盾的夏羡由。

霍洋然的外貌不过十几岁，蔺萦心看上去已经三十多了，更别说两个人长得也完全不一样。一模一样的表情现在霍洋然脸上只让她看上去诡异又恐怖。

画面停在了夏羡由的笑容上。霍洋然歪着，盯着这个画面好久。

霍洋然小声地跟着镜里的画面复述：“谢谢你，羡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