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他们便隔着份互相猜忌，贺卿待自己从未真诚无欺过，而自己待他也不到信任二字。

贺卿那冷淡的眉在望向白青岫的时候总显多情，他地看着对方，试图从其中窥探对方的所思所想来，而后垂眸应声：“诺。”

等他瞧见贺卿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残如血，那天边云霞尽染，贺卿着一鸦青的骑装坐于上，他们在枫林间谈阔论，未至秋，枫树尚未落叶，青黄织间间或看得见一抹赤，或许是那落日的余晖太过烈，染红了这片枫林，连带着贺卿那暗的衣裳也带上了温度。

生同衾，死同，他们或许还会有一双儿女。

“朕去走走，你们切勿跟来。”白青岫嘱咐了一声，他闲信步地走营地方才施展轻功朝贺卿所在的方向奔袭而去。

唯独没有这样情真意切的笑，或许是有的，可总是真假参半，白青岫也记不清了，说到底自己如今是帝王，又有谁敢真诚相待呢？

四目相，白青岫被这目光惹得气息微顿，正要亲吻对方，便被侍从打断了，说是林询求见，白青岫的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收了手起：“你去见他。”

但朕一时间也想不起旁的了，便叫青山吧。”

“朕知晓林相是君。”白青岫万分不耐地打发了贺卿离去，等人真的离开了又觉得边少了贺卿有些无趣，他将贺卿留下的墨宝反复观了几遍却静不下心来，左右还是了营帐问守门的侍卫：“林相现下在何？”

“贺兄当真好本事，在下本以为你被拘束了这样久的时日，这骑之术应当是有所退步的。

贺卿失笑：“论对弈，你我历来互有胜负，又何来一败涂地之说？”

也是，文臣武将在数百年前本不分家，若逢世便更是如此，多是文能下安天下、武能上定乾坤之辈，只是更擅长哪个而已。

林询戏说：“只怕到时候你还是杀得我一败涂地，我便再无颜同你比试了。”

许多的问题也都可以迎刃而解，可也没有这个假如不是么？

可在自己面前却不能够如此，贺卿虽然也常笑，但多是哂笑、假笑、嗤笑、刻意撩拨人的笑……

那言语倒像是拈酸吃醋一般，贺卿不由得莞尔：“婢同林相只是挚友，并无朝中利益纠葛，亦无过多的情在里面。

“他想见朕？”白青岫坐回了椅上，那懒散的神态中隐约有一丝烦躁，“林相怎么会想见朕，若无要事他恨不得躲着朕走。

这两人皆是世之大才，贺卿擅武功兵法谋略、而林询擅长治理民生，这并不是说别的他们就不会，只是说更擅长哪些而已，他们是棋逢对手、酒遇知音，那样的惺惺相惜，便剩下了躲在树上生闷气的白青岫，他反复斟酌考量过后还是压下了中的躁郁：也罢，难得这样兴，就不去打扰了。

白青岫明知这不是一个好的念，却还是放纵了自己的心。

他同你倒是亲近得很。”

同前的这个人接得越久，便越觉得其余之人无趣。

贺卿同样起，不由得说了句：“林相要求见的人是您。”

他们的牵扯始于利益的纠葛，在这墙之中又哪有什么绝对的信任可言？能有所谓的真心已是难得，至于其余的……

秋日里的山林间满是枯叶，踩上去便会发清脆的声响，白青岫不想被人发觉便选择了在常青树的枝丫间纵横跃，犹如骨骼轻盈的雀鸟。

论品貌才学，世间或许无人能其右。

“回禀陛下，林相应当是去了西林狩猎。”侍卫的言语令白青岫心生诧异，他原以为林询只是个文弱书生，却没想到他还会骑之术。

在下本以为今朝也该由我胜过你一次了，竟还是比不过你。”林询言语间有稍许的无奈，那并非逢迎讨好的言语，而是再真诚不过的夸赞，其中或许有羡慕却并不嫉妒。

林相一心为国，更不会同婢同合污。”

此时的他是那样的轻松愉悦，这是贺卿在白青岫面前不曾有过的模样。

言语间略有停顿，继而又：“你且去同他叙旧，省得整日里看得朕心烦。”

偶尔会想，若他是女该多好，便光明正大地将他娶了。

“林相过誉，人各有所长而已，不若你我相约下一次的棋局，到那时你再胜我。”这一场再简单不过的胜利却让贺卿由心地笑了，那笑意明显，比过往文人墨客所描绘的这世间罕有的景致还要更引人胜，周遭的绚烂仿佛被空了彩只剩下了黑白，只那一抹浅金映的鸦青格外清晰。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见你是青山。

贺卿这番话是在向殿下解释，也怕殿下的猜疑会影响林询的仕途。

白青岫在树上隔着距离瞧着贺卿，那是他不曾见过的贺卿，也是这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笑如朗月怀……

白青岫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苦涩：是了，他们虽然素日里不对付，但也同样引对方为知己，君和而不同。他们可以毫无避讳的谈古论今、行止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