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猝然伸来，死死抓住了宣钰的衣襟，下一秒便是贼人那张英俊而充满戾气的脸，“知为何会在这里吗？”

宣钰好不容易从疼痛里缓过来，就见到那张让他熟悉的，却当下又觉陌生的脸——卫远看他的目光不复昨日温柔，而是一毫无温度的漠然。

不能难过，不能落泪，宣钰只能抛去一切情绪，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谢夫人。”

“谢夫人”这个充满仇恨的称呼让他如临渊。是的，他竟从一个称呼里听了刻骨的恨意……

还是方才的问题，宣钰一张小脸惨白，弱声弱气地说：“你和谢家……有仇？”

求生令宣钰下意识想要反驳，开却是无力的：“宣钰……”

男人闻言眸暗了暗，神情莫测。

宣钰哪怕有万般怨念也不敢表来，听卫远话中的意思，自己这趟似乎是被谢家牵连了？

脖颈收缩的力越来越，宣钰瞳仁微颤，呼逐渐困难。果然，还是逃不过去么？

“倒是不傻，”卫远声音森寒，“可你说的不全。”

宣钰用嘶哑的嗓音执拗说：“我叫宣钰。”

卫远上前，将人从地上拉起，横抱在怀里，冰冷的目光落到旁边的少年上。

宣钰脸被迫埋在被里，呼之间全是男人的危险气息，哽咽的声音从被里细微响起，他说：“放开……”

颈间力陡然一松，卫远暗自骂了句什么，一把将人翻过面朝下压在被褥中。宣钰大息，角泪痕闪烁，卫远屈膝抵在他心，冷：“怎么哭起来比姑娘还？这就是谢家看上你的原因？”

卫远却笑，声音冷地贴着他：“谢政临的儿想娶妻生？我却偏要抢了他的！我让他的新婚妻爬上我的床，日日被我压在床上，我要让你……怀上我的崽！”

宣钰心中苦笑，当初将自称逃荒的卫远带回府中，确是他一时心，怕对方饿死街，因他年幼时也时常饿肚。此后半月，他将卫远偷偷藏在屋里，将自己的一日三餐一分为二，两人逐渐熟了起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逐渐发冷，手掌下移从宣钰下颌挪到脖颈上，微微用力，“既然我阻止不了，那便彻底将你毁掉。”

“你接近我，是因为谢家吗？”宣钰闭了闭，将那不愿接受的猜测问了。

男人大概是挑了挑眉，毫不怜惜地将人丢在了床上。

他与卫远相识不过半年，却在此人上尝尽了温与关切，或许是偷来的，所以老天怎么也不肯放过他，才要他经历这一遭……

想到即将死亡的命运，一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他睁着朦胧的双，透亮珠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随着窒息，蒙上了一层灰暗。

显然，这卫远并非什么好脾气的人，而他们也正清楚这一，二话不说便。

红的婚床，被褥间透着清雅淡香，扑在宣钰鼻腔里，随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眩。宣钰缩在那张床上发抖，如同一只温巢中跌落的鸟，也不知是痛还是恐惧。

宣钰不详地了一下。

少年胆怯地张了张嘴，一声远哥还没，便得到一声冷漠的：“。”

卫远并未发现他一瞬间情绪里的伤怀，自顾自说：“后来我发现，是我小看了你，你虽轻信于我，却从始至终只当我是好友，是施舍的对象，你最终还是要嫁给谢景宜，给那个瞎妻……”

宣钰无疑是生得极漂亮的，哭来时褪去了伪装的外壳，底满是不甘和委屈，而这模样足以勾动男人骨里的那见不得人的掌控。

脏污，眸半闭着，眉因痛苦而皱起，连息声都半死不活的。

而卫远则是毫不犹豫，将实情和盘托：“不错，当初得知谢家与宣家定亲起，我就开始计划接近你，我本该在那一日杀了你，可你实在太好骗，几句话便信了我的份，还将我带到宣府去，我知你不受，在家中举步维艰，所以疼你护你，只为谋取你的信任，令你卸下心防，最终上我……”

不是什么谢夫人。

“知为何会在这里吗？”卫远语调缓慢，仿佛完全把宣钰当成了一件没有灵魂的。

宣钰嘴动了一下。

他是个不受的妾室所生，家中兄弟妹众多，常受打骂，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肯待他好的，最终却落得这么个结局，或许是他天生命贱，不得到。

下颌被一只糙有力的手，宣钰已经不知哪里更痛了，轻微的疼痛息从咙里溢来。

“算你倒霉，”男人屈膝压在床边，一字一顿地对他说：“谁叫你非要嫁谢家，如今落到我手上，倒也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