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地开口。

「怎么？」程旭有些不明所以的疑惑。

「你居然可以吻得下去。你知不知道——我的嘴，曾经被别的男人用那种东西碰过？」

满足地看着程旭猛跳起来、悲痛欲绝的神情，他用尽所有的力气让自己僵硬的笑带点柔和：「所以说，不要再逼我，否则——你会后悔。」

程旭只觉得全身从方才的春天之间掉进了冰窖，清楚的觉出了林雨明那句平淡话语下隐隐的威胁含义，便这一句，已使他完全不敢再强势进逼。——什么时候起，那个温和的人虚弱更甚，可他俩之间的强弱之势竟已倏忽改变。

「好！……我说过不逼你。你该累了，我先出去。」他狼狈地站起身，走到门口，他蓦地转过身：「雨明？」

林雨明的睫毛似乎轻颤了一下，从程旭的这边望过去，灯光下眼窝处有片不明的阴影。

「今晚，我要去做一件事。假如能有命回来，……」他远远地看着床上的林雨明，彷佛想在脑海中牢牢镌刻下他此刻的容颜：「我再来找你。假如回不来——就再也不会有人逼你了。」

肖飞觉得今天动手仍非常不妥。

这些天为了不放过一个当日对林雨明下手的东兴杂碎，原本勉力维持表面和平的洪帮和东兴，已是把火并明打明的摆在了桌面上。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瞅了个空子，他亲自带了二十多个手下在冯五的小公馆里堵到了人。

可今天晚上，他们是要去直接堵雷风洋。这场恶仗是迟早要来的，两帮近来的情势因为洪帮强硬要人的姿态已势成水火，而且——程旭已经实在等不下去了。

看着程旭大步地走了进来，他吸了口气，迎了上去：「枪只和人力都调好了，我们现在出发？」

「不，不是我们。你留下来看后方——家里不能不留人。」程旭道。

「不行！」肖飞一口拒绝：「这次我也去。」

「肖飞，——万一有事，帮里不能连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程旭定定看他，这次行动说来有他自己意气行事的嫌疑，他绝不想肖飞也跟着犯险。

肖飞淡淡地笑了：「阿旭，有凶险的时候很多，我们好像都是一起过来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不要忘了这里谁说话！」程旭的声音拔高了，隐隐有丝怒气和烦躁：「你留下，——我不说第二遍。」

肖飞沉默了，在弟兄们面前，这时候他绝不能挑战程旭的权威。「好——我知道了。」他闷声答，彷佛接受了程旭的命令。「你自己小心。」……

从那天程旭离开，已有整整三天，他没有再出现。

这天午后，李浩从外面买了些水果进来，见林雨明定定的盯着天花板，不由心里叹气——从他出门，林雨明就在看那个方向。

「李浩……他死了，对吧？」林雨明忽然开口，眼睛仍木木地望着天花板。

「没有！」李浩心跳加速，「你别乱想，那个人，谁伤得到他？」

林雨明缓缓把眼光从天花板移开来，静静地看他：「你又在骗我。上次我问你我父亲的事，你也这么骗我。」

觉察到那话中隐约的责难，李浩有点想冒汗，天气果然越来越热了，他想。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有点慌乱，想到那人不会凭白无故得便消失了，他实在是找不出帮他解释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