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后立贤，要德言工容俱佳，需择贤良方正，宽容大度，温柔和善，从不忮忌，不怨言，青丽的良家少年。天下之大，人如过江之鱼，俯拾即是，自应认真拣选，不因形势所迫，急于一时。”天怪气，句句指桑骂槐，绵里藏针。

余至清没有同胞的妹兄弟，与族中姊娣不怎么熟悉，并不能锐察觉这心情，只觉得绕来绕去总绕回同一个问题。

天订婚前不通人事，修斋禁到渠成，如今要在上、髓知味的君王隐忍三个月……太医令虽不知禁中事，每旬请平安脉时却能推测，天恐怕很难办到。

天言语里带了火气。余至清当然明白，此前他几次婉拒与天共拜地母求，天虽然勉接受，却不会毫无芥，只温声：“天下事都由陛下主，陛下如何？”

又：“立储立贤，姊娣有序。太聪颖贤德，又是长，理应为储，朕自然要委以重任。其余皇，不过有备无患，不可越过太，只需寻一殿安置，自有人照料。”

天越说越悠然神往，与其说在畅想未来，不如说寄托了过去夭折的期望。

天和人海誓山盟，矢志不渝，当然只想和一人抚育麟儿，虽不满侣刚才的冷淡，也只是语气不太兴：“朕膝下只有太，还是太单薄了，至少要凑齐一双佳儿才好。和安情沉静，宽容谦逊，一定是很好的……最好再要一个男孩儿，生为男，不需承担社稷之重，只要乖巧懂事，明白孝悌之，小时候有双亲和疼，长大后与情投意合的人成婚，悠游天下，一个自由自在的贤王……”

说来也是灯下黑，他俩心意相通时，姒璟已经登基为君，往前再推，姒璟给余至清留下的最初印象，也是昭怀太看重的、似乎预备姊终弟及的储君之储君。无论如何臣下都想不到，天小时候还有这样的愿望。

他顿了顿，又说：“只是，太为国之储副，固然位尊，其余皇亦为陛下之，父之情，岂可断绝?皇年长皆要镇外藩，于地方举足轻重。嗣不论多寡，都应多加关怀，善加教养，不宜轻佻置。”

天心底微，仍想劝动意中人同意，半开玩笑地幽幽说：“先生心疼朕，可皇嗣之事又该如何？总不能真如众臣所谏，采纳淑女吧？”

天把奏请充实六的折递给意中人，笑：“朝臣饶，不过因朕息不足，怕有什么变故。先生神完气足，力充沛，偏偏推说担忧御，才招致这些言蜚语。”

意中人态度消极冷淡。天沉默了一会儿，：“先生牵挂御，不愿和朕生。众臣关心国事，又要朕纳后。只因要明君，朕就连家事都不能自主吗？”

更重要的是，如今太年幼聪颖，国事也已步正轨，只需就班，自然天下太平，哪里都没有国君涉险的必要。生育从来有生死之险，天质稍弱，虽一直在调养，难说能否担起风险，如有万一，痛失明君，主少国疑，真是天大的惨剧和麻烦。

“……”

更何况，君后本人对天初产心有余悸，既是心疼情人，也是担忧国君，对再育皇嗣一直兴趣缺缺。

余至清不同意天涉险再育，于公于私都把理说尽了，天一定要固执己见，他总说不动，也有倦了。

姒璟本来半开玩笑半是试探，见意中人态度如此，甚至认真思考起了和离后的杂事，大为恼怒。

与君后有关，却不是大家揣测的原因。

天初产时受尽苦楚，景象十分惨烈，这还算男临产中顺利的情况。余至清每每回忆，都心有余悸。他一直怜年轻的情人，连一儿委屈都不愿让天承受，实在不理解为何要自讨苦吃。

“后之事，任凭陛下主，与外臣无关。”余至清被当面不冷不刺了几句，忍怒气，冷冷。

于公心，又要天平安，又要兴国广嗣，他不到两全其，只能另请明。于私情，他断不可能与旁人分享侣。一旦想明白这两，选择题就直接从充选六到了废后另立。旁人看来，非此即彼，竟隐隐有威的情势。

毕竟太是亲所生，从小到大捧在手里的独，姒璟就算一时恼怒，和侣意见再不合，故意要惹情人生气，也不会在言语上让女儿受委屈。

他平时对天百般温柔，可本颇为直率要，有不顺心的事一定会当面表现来，既然劝不通，当即直言：“地母赐，多女少男，未必尽如人意。陛下如要充备六，以求广嗣，推贤能，但凭君命，臣不敢有半异议怨言。只是当年下旨时，是以太为正嫡脉，为储名正言顺，不知废后另立，太要如何自?”

“群臣所言，或有私心，但确有理。”余至清知天是玩笑，不过他生厌倦这些于国于家无益的杂事，实在不想多言，阖淡然说。

余至清柔声劝：“太既立，国本已定。臣实在不忍再令陛下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