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若还有很多事情要zuo，被雨chui倒的帐篷，泡了水的药材，还有受伤的村民，一gu脑地堆上来。他们只是一支义诊的小队，本就缺少人手，平日里已经不可开jiao，现在几乎没有chuan息的时候。

柳明昭本想chu门帮忙，但看了一yanshen上勉qiang裹着的衣衫，只好把自己的shi衣拎起来抖了又抖。

崔嘉若回来已是天黑，柳明昭甚至睡了一会，直到他进门才醒。屋里漆黑一片，崔嘉若双手都占着，让柳明昭点灯。

“都这个时候了，七哥饿了吧。”

端进来的东西连cu茶淡饭都算不上，一点薄粥，两块cu粮饼子，柳明昭觉得自己最落魄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cu糙的东西。

似乎因为他迟迟未动，崔嘉若才低tou笑了笑，把碗筷放到柳明昭面前。

“cu陋了些，但这里情况不好，七哥若是嫌弃，改日再请一回好酒赔罪。”

柳明昭摇摇tou，拿起来咬了一口，他确实高估了自己，咽得hou咙都痛，端起碗喝一口粥，寡淡的米汤还带着一gu涩味。他不好拂崔嘉若的意，也知dao现在能拿chu这些来，对灾民而言已经是活命的希望，甚至这一点东西，他怀疑是崔嘉若从自己的口粮中分chu来给他的。

但他实在吃不下，勉qiang就着水一样的稀粥吃了半块，就再也咽不下去。崔嘉若早有预料，他初来时几乎三天都没吃东西，他从小养得jing1细，在万hua时也因为shenti的缘故，吃食上一向很注意，tou一次碰这样cu糙的粮食，胃疼了一整晚。

“吃不下别勉qiang，就是委屈七哥了。”

他方才就猜到柳明昭必然吃不了多少，自己的那一块便没有动，此时拿起柳明昭剩下的半个，直接咬了一小口。

“不能浪费，这个待会送回去。”

明明是很正当的理由，但在柳明昭的yan神下，他总觉得有一点心虚，低tou吃饭不说话了。他吃东西很慢，还保留着以前的习惯，细嚼慢咽，一点声音也没有，一块cu饼也被他吃chu珍馐的模样来。

柳明昭嗓子里还残留着cu粝的mocagan，他看着崔嘉若吃东西，yan神从诧异慢慢变得柔和，他就知dao，崔嘉若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这些东西，你家里喂ma都不吃。”

他打趣着，却见崔嘉若微微皱了下眉，眉目间louchu几分怜悯，轻轻叹息dao：“朱门酒rou臭，路有冻死骨，七哥，有时候我真的恨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已经zuo的很好了。”

崔嘉若把最后一点粥咽下去，看着空碗底叹气，摇toudao：“我虽然离家，但这些年已经享足了优待，若不是生在崔家，我这样的孩子，你知dao会怎样吗？”他盯着柳明昭的yan睛，苦笑了一下，“会直接丢弃，冻死，饿死，总之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柳明昭皱眉dao：“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学医若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去，不要再chu来了。”

崔嘉若哑然回望，柳明昭正sedao：“你是在救人，不是在赎罪，这天下受苦的人千千万万，难dao都是你的错？你又要还到什么时候？”

崔嘉若闭了闭yan，低声回dao：“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瞻前顾后，护shen惜命。”

柳明昭一ba掌拍在他后脑，崔嘉若被打懵了，捂着tou呆呆地看着他。

“你是大夫，不是神仙，懂不懂什么叫量力而行？”

“可师父说——”

“你师父难不成，还教你割rou喂鹰？”崔嘉若张了张嘴，他的话被打断，柳明昭气不打一chu1来，又在他touding敲了一下，“我看他们也不用求神拜佛，我这里就坐着一个真菩萨。”

“七哥！”崔嘉若被他这一通冷嘲热讽弄的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既然生来受人血rou供养，所学便该反之于民。”

“更何况，我不过是为了自己心里能好过一些罢了。”

柳明昭知dao他这样的想法不是一两日，世家的财富自然是自下而上层层而来，崔嘉若能想到这些，是他的善良，却不是他的过错。

“有慈悲心是好事，但是zuo个好人很难。”

崔嘉若笑了笑，他垂眸时眉目han着悲悯，端庄如佛子，一字字掷地有声：“但我想zuo个好人。”

柳明昭凝视半晌，xie气般笑了一声，dao：“好，你zuo好人，我护着你就是。”

不等崔嘉若再开口，柳明昭已经解释起来：“怎么说我也是你哥，不用放在心上。”

崔嘉若这一会终于恢复了他的善解人意，没再客气，只是笑着说一声有劳。

这里的事情太多，柳明昭留了两日，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走前给他留了个锦nang，崔嘉若打开一看，是些银钱，明了柳明昭的心意，便没有推辞，只说替百姓dao谢。

柳明昭骑在ma上，更是比他高chu一大截，故意弯腰去摸他的发ding，崔嘉若也没有躲，好脾气地冲他笑笑。

“回去送个口信，我到长安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