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昭有意外，他少时叛逆，险些被逐家门，后来虽说稍有和解，但也是放弃了许多。霸刀山庄不会给他一帮助，而他也要在霸刀有需要时无条件回报，这才让他能自由家中，但也免不了一番规劝。

“是

“你……”

崔嘉若顺着他的神，在那支笔上摸了一下，个略带羞涩的笑容，轻轻叹了一气。

“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崔嘉若没提过以前的事，柳明昭所知的，是他自幼在万谷养病，前些年才接回去。崔家势大，他就是要珠玉为堂，也不算什么，这些延续数百年的家族，便是旁支也足够别人艳羡，崔嘉若一丝不甘，都是不知好歹。

崔嘉若松了气，手指下意识地碰了一下茶盏，随后才想起屋中并没有，不由得尴尬地低下了。

柳明昭气，也不在乎动手，反正他被追也不是一两次，手下知分寸。但他怕崔嘉若反悔，怕他心，这样一个柔弱不争的，若是兼施，他不知崔嘉若还能不能持下去。

“不藏了？”

好像，确实是自己把他带坏了。

万谷名为大唐三大风雅之地，但因为其中三教九皆有，在官士族中，仍是比不得长歌门的将相风光。这些话他也从未同人说过，或许柳明昭有和他相似的，如今又走上了同一条路，他的心情才有被人理解的一天。

“七……”

不想竟同时开，崔嘉若低笑了一下：“七哥先说。”

他只是太年少，还没有想清楚自己该走得路，而一旦下定决心，就能比任何人都定。

“若不是七哥相助，单凭我一人，只怕难以成行，后来他们去万谷寻我，我庆幸师长皆尊重我之想法，并未因崔家而对我生嫌隙，我便狠下心，同他们断了关系。”

年轻人中有光，柳明昭却觉得他需要一个拥抱。

他没想到自己会影响到崔嘉若，原本理直气壮地反驳崔家指责他拐带崔嘉若的话，突然就变得不那么气起来。

这般还是姑惯着他，才得来的妥协。

“我不肯合的次数多了，家中就将我看得更，万谷七艺冠绝，医术之妙四海皆知，可家中却从不肯让我接任何病人，就连家人病了，也不许我去诊脉，你可知为何？”

柳明昭挑眉，崔嘉若苦笑：“因为医者位卑，朝野士庶不耻医术之名，而崔家怎能有学医的少爷，遑论天工之术，更为君不耻，我是喜琴棋书画，可我不想只谈琴棋书画。”

柳明昭抓抓发，他方才在雨中，便认了崔嘉若，哪怕他全透，狼狈至极，一张脸沾满雨，在他中却如芙蓉一般，忽地鲜活起来。和以前都不一样，以前的崔嘉若则矣，在他中不过一木雕泥塑，毫无生气，可方才那一瞥，竟让他整个心都生微微的意。

不见，他们似乎也没有生什么慨，原本也不是什么倾心相的挚友，互相打量片刻，一时竟无从开。

柳明昭摸摸鼻尖，崔嘉若也笑来，他比以前生动多了，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而不是他曾经看到的那般矜贵又疏远的笑意。

“我那时总觉得，回了万，就什么都不必理会，但他们既然当年能将我送去，自然能再将我带走。我少年时弱，不知反抗，在家中全依着父母安排，其他人都是这样的，我就不该有不同。”

“现在想来，我那时愚昧不堪，七哥看不上我，也是自然。但我却是因为七哥，才发现人也不是只有一条路能走的，于是我便想，我想要什么，但无论如何，都不是就班地被人摆。”

“七哥，我已被除名，以后没有崔九了，我只是崔嘉若。”

他积压的委屈与快乐，终于有了一个，它们向柳明昭涌过去，迎将他拍了个转向。同样是离家走，他受到的阻力比崔嘉若小了太多，而他如今才发觉，他有多么小看崔嘉若。

他想起来旧事，往崔嘉若腰间扫了一，果然看到一支笔坠在侧，在他上，倒似折下的风一朵。

他想，如果崔嘉若仍是让人失望，他就当自己昏了，又被骗了一次，反正这事，也不是没有过。他刀前问崔嘉若，想好了吗，崔嘉若在他后，一回一支枝似的判官笔。

“还要多谢七哥刀相助。”他眨了眨，难得俏，柳明昭也跟着笑。他们前半程走得轻松，柳明昭还有空闲去赴几场着风月的邀约。而再往后崔家猜崔嘉若的意图，连带着要抓柳明昭领罚的霸刀山庄的人，把他们追的犹如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