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是大好了吧，】黎家迟疑着。

这没有陆宁的人世，他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不必查了，】陆宁的声音轻而虚弱，回在安静的房间中却也异常清晰，【是我想了沈念安，喝了‘醉梦’壮胆。】

沈念安没有打开挂坠盒，只是托到边亲了亲。

陆宁顿了顿，忽然抬，似有意似无意，乌亮的眸对上监控摄像，又穿过数十年的岁月，正正撞沈念安的睛。

窥得一个空档，使者上前敬了一杯酒，然后说明自己的来意：“家主邀您参加下个月孙少爷的抓周礼。”

U盘里是一段视频，从角度看，应该来自监控。视频的封面，年轻的陆宁着宽松的家居服，半靠在床上，憔悴的面容没有丝毫血，一副大病初愈的样。

陆宁便听其中有蹊跷：【有什么我不能知的事吗？】

直到如今两隔，才惊觉有多少韶华被白白辜负。

【不用。】

【二爷，】夏泽连忙补充，【我们已经联系上航司，可以让机组返航。】

“三年么，”沈念安犹豫了一下，勉为其难，“那我还有个条件。三年后，帮我和阿宁合葬。”

沈念安脑海中仿佛一惊雷炸响，震得他呆愣许久。

陆宸如愿见到了沈念安，风尘仆仆走他的书房，上仿佛还带着大洋的汽。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

黎家皱了皱眉，本能地不信：【可是……】

【黎叔，】陆宁打断他，重复，【不必查了。】

陆宁听得愣住。良久，才听得他轻声：【知了。】

片刻的僵持后，黎家叹了气：【好。】

“家主说，您看了里面的东西，或许会改变主意。”

沈念安着剪裁合宜的晚礼服，搂着靓丽的女伴，正与周的富商政要推杯换盏。

乎沈念安意料，数日后这名使者再度上门。

夏泽单膝落地，垂首：【逐影卫禀报，沈念安昨晚从医院翻墙逃，现在正在飞往南洋的MXXX航班上……】

又怔愣片刻，他才打开笔记本，U盘。

却没有劝说什么，仅仅奉上了一枚U盘。

半晌，他还是迫自己了播放。

他尽量放柔了声音，但话里的意思还是不折不扣地传递来。

陆宁弯了弯嘴角，然后问：【沈念安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黎家看了看一边侍立的夏泽——陆宸的侍从长和逐影卫统领。

音响中传温和慈祥的声音，来自彼时陆宅的家黎清。

“我活够了，”沈念安断然。

“你……”陆宸愣了愣，半晌才，“阿宁希望你好好活着。”

“这么多年了，故乡的人事我也忘得差不多了，就不回去现了。”

他逃避似的想合上笔记本，临了临了，又忍不住去摸视频中陆宁的面颊，缓缓描摹着那睽违已久的眉。

他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笑笑，“你走的时候捎上贺礼。替我向家主问好。”

沈念安不置可否地接过。送走使者之后，他也没有立刻看这份陆宸准备的大礼，而是掏了的挂坠盒。

沈念安隐隐有所猜测，心脏久违地颤抖起来。

“还有其他阿宁的录像吗？”沈念安问。

【他想走，便让他走吧。】

【检验科汇报，您内检测了一些化学成分，疑似是某助兴药的代谢产。药局已经在追查过去一个月类似产品的向，这两天就能结果。】

说是这么说，他的手指住盘，没有给沈念安的意思。

【……没有发现被胁迫的迹象。】

那时年少，只以为人生路还很长，所有的离别终有重逢的一日。

“阿煦也当父亲了啊……”沈念安有一瞬间的晃神，但也仅止于一瞬间。

陆宁不许他继续项圈，他便取下了那枚刻着“寜”字的玉质吊坠，照西大陆的风俗，镶嵌在挂坠盒中。连带着，也把陆宁留给他的那束发放在里面，一刻也不离。

他已经去过了所有想去的地方，过了所有想的事。

“我不走了，阿宁，”沈念安握了的挂坠盒，低声呢喃，“我不走了。”

“还有一些，”陆宸笑笑，自屉取一张盘，“阿宁不喜监控。但你也知，很多场合避不开。”

中，女士们着华的舞裙，裙摆摇曳生姿；男士们则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优雅的舞步在璀璨的晶灯下织，香槟泉似的淌，声笑语回在空气中。

……

回过神来，视频已经结束了，黑下来的屏幕近距离映他没能被染发剂掩下的、灰白斑驳的鬓发。

沈念安了气，问：“需要我什么？”

“我时日不多了，”陆宸看着他，缓声，“陆氏产业铺的太大，阿煦一下接不下来，希望你能帮他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