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他甚至没有向四周看上一，曲膝靠着栏栅坐下。

沈沧海一直爬到床尾，把被抱在前，回瞧去，看见厉无痕满脸铁青地瞪着他，脸上还留着个红印，才醒悟到自己刚才到底了什麽。

他登时害怕起来，往回爬过去，抱住厉无痕的手臂。

「无痕哥……」沈沧海轻轻叫了一声，在他邃得可怕的神注视下，不安地垂下去。

夏天饮冰挥扇的时候，又有谁会想起冬日的寒冷？当一个人锦衣玉的时候，又有谁能联想到他背後的凄楚？

「小兄弟，你坐在这里什麽？喜这里风凉冷吗？」

看着他近乎乞怜讨好的神，及中无法掩饰的惶恐，厉无痕沉默半晌，把另一张被丢到地上去。

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生气，沈沧海害怕地颤抖着，一直倒退着爬向离床最远的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恨不得可以就此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盯着厉无痕的背脊，见他没有表示，便再移前半分。

抱着被在冷的青砖地上翻来覆去无法睡，睁开乌亮的眸凝视着厉无痕的背影多时，他轻手轻脚地推开被衾，穿上衣服，小心推开窗，从窗台了去。

他的注视令厉无痕更加生气，拿起枕用力丢在地上，喝。「给我！」

「小兄弟，你要记住一句话──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人。」

※※※※※

一月的天气最是寒冷，何况他上连一件衣也没有，地板又，更加冷得他浑发抖，衣服就丢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只是他不敢伸手去拿，只能把自己的抱，缩成一团。

利箭似的神瞪着他的好一会儿，厉无痕睡到床上，翻背着他。

沈沧海也不抬地答。「我招惹我的主人了，在反省。」

痕脸上踢了一脚，厉无痕的脸刹时沉了下去。

「吧！」

刚开，厉无痕就把他的手用力挥开，沈沧海更加不安，再次伸手抱他。

笑声於夜里回响，沈沧海这才察觉不妥，匆匆地用手背抹一抹角，抬起来。

一直到很多年後，沈沧海依然不知，改变他一生的到底是对他说话的男？还是男所说的话？

屏息静气地等待多时，在快要绝望的时刻，厉无痕终於转过来。

又是一句话未讲完，厉无痕伸手推开他，一手把他推到地上去──经过早上的事情，他的心情本来就烦躁，这时便不受控制地爆发来。

又冷又难受到极，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声音回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厉无痕竟然没有半怜惜，背对着他睡在床上，就像真的已经睡着一样。

※※※※※※

「禀闇夜大人，那些助拳的武林中人之中，以少林的慧苦秃颅最，武林联盟来的人也不少，不过他们的盟主一直都没有面。」

冷月孤星悬空中，黑夜的颜比墨更，沈沧海不知自己想走到哪里，会走到哪里，只是沿着长廊笔直向前走。

「无痕哥，我……」

寒冷的夜里连虫鸣声也没有，四周死气沉沉的，即使已经穿上最好的狐裘也消不去内的冷意。

越坐，似乎越冷了，沈沧海把抱住，汲取仅有的温，而埋在双膝，看着双间的方寸之地。

瞧见他瞬间松气的样，厉无痕又恼怒起来，攥着拳，再次翻背向他。

房内，厉无痕与下的商议沉闷得本传不沈沧海耳朵，

一切都笼罩在黑夜与影之中，双明明只能看见黑暗，但还是不放弃地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凝视，似乎非要从中找什麽不可。

「上官龙不愧是老江湖，为他助拳的武林正果然不少。」

轻悠的曲从金笛飘，沈沧海坐在地上了近一个时辰，一直到厉无痕真正沉睡过去，发规律的呼声才停下来。

抑扬顿挫的嗓在耳边回，沈沧海看见一个年轻男，一个脸上挂着朗朗晨星笑容的男。

狼狈地落地上，沈沧海吓得整个人呆住了，连也不懂得眨，呆呆地仰望着他。

一一地向前迈，终於爬到床边，厉无痕还是没有动静，沈沧海大着胆拉一拉被角，用甜腻的声音说。「无痕哥，你想睡了吗？我笛给你听，好不好？」

「……其他人就先别了，我要你先查清楚慧苦的行踪，我要知他的一举一动，所有弱，另外……」

瞧着那床温柔的羽被衾，沈沧海咽动，悄悄地蹭着，移前一。

沈沧海登时浑放松，呼一气，爬过去把金笛拿到手上，坐在地上奏起来。

香炉里的白烟一直缠绕上升，沈沧海战战竞竞地瑟缩在墙角，也不知已经过了多久的时间。

「哈！」

「无痕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