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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才,过去所做之事遭人揭穿,他也不曾露出过真实的自己。
可在季纾说完那番话後,他终於弃了先前所有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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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跄地站了起来,恨恨地看向靳尚,「天地万物以孤我,我纵要逆势而为又有何错!你是天之骄子,已经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了,我却什麽都没有,费尽心力讨来的,你、你们却还要夺走……」说到这里,他忽然怪异地笑了起来,「你们口口声声说憎恶权术,最後还不是要以此杀人?你们同我又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
靳尚走上前来,冷淡道:「因为我不像你,直到今日,仍觉得一切都是他人之过。权术可用於卫道,亦可用来伤人,可你却为一己私壑,为君以诡,那便是人尽可诛。」
凌思思静默了良久,才仰起头来,轻声答道:「我以为,你今日会有这样的作为,是为了自己。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或许你连自己都不Ai,在你的眼中永远都只有对自己的怜悯,与对世道不公的怨恨。」
「世道不公,本非你错,可你妄图以此伤人,便是不正。」季纾拂了拂衣袖,缓缓道:「你问我为何还是这副模样,因为我不屑你的权谋。君子如兰,当不欺暗室,无愧於心,纵然身处泥潭也能赏月,身於泥泞也能开出不染之花——只要一粒种子,我的道便永生不Si。」
在今日之前,靳尹曾说服过自己无数遍,他透过梦境预知来事,既能改变未来事态发展,定也能更改梦中结局,带给自己完美无瑕的璀璨人生。
也正是因为笃信这一点,他才觉得凌思思会属於他、季纾能为他所用,而靳尚必败,敌军能够攻入帝京,自己便能顺理成章迁都南方,成为新帝。
可听了这一番话,靳尹忽然如坠冰窟。
尽管他再不愿承认,都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他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靳尹面sE如土,强撑着一口气站直的身子一软,顿时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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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尹喘着粗气,嘴唇颤个不停。
--胜负已然分明。
常瑶叹了口气,忽然向他走了过来,站在了他身前,这个她曾经真心真意Ai过、恨过、也怨过的男子,如今尘埃落定,他跪在她面前,她的心却已不兴波澜。
「不杀你,不足以为那些地下的亡灵祭奠。我会将你送至大理寺,由三司会审,依照我朝律法定你的罪刑,定不冤枉了你,让你明明白白的替你所犯之错赎罪。」
登基未成,皇帝尚未下旨册立新帝,常瑶便还是太子妃,是在场唯一能与太子势均力敌之人。
她垂眸看他,眸中无悲无喜,扬手一挥,便有人上前来,「动手吧。」
事到如今,靳尹终於感受到了x腔中一种沉闷的痛楚,他徒劳地张嘴,想如同从前一般或是气愤恼怒的咒骂,或是含悲忍辱的乞怜,可他如同被人扼住了脖颈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人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殿中拖了出去,他浑浑噩噩,擡头望天。
岁末寒冬,天sEY霾,竟连月sE也看不到了。
--“小殿下别怕,你知道吗?我也有一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总是调皮,偷懒不读书,再被他爹追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