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脚印沉重而漫长，纪乔全程盯着男孩的背影，等对方回过的一瞬间知他是谁。

蛇还在过来，围绕着他们打转。纪乔能觉到男孩把自己困在并不宽广的臂弯间，其实并不安全。但他知，那已经是男孩所能用尽全力的保护了。

“你这是伤到骨了。”他总结，“这样也不好走，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上来，我背你。”

冰冰凉凉地过涩，纪乔痛快地猛了几，喝太急被呛到，他在剧烈的咳嗽间想起梦里看不到脸的男孩。

纪乔刚要站起来，膝盖就立传来一阵剜心的疼痛，如果不是秦闻立刻扶住他，他几乎就要跪倒在地。

两句话错似的叠在一起，纪乔恍惚想起梦里男孩背着他的那条漫长的回家路，心脏就仿佛被人不轻不重了一把，酸涩莫名其妙涌了上来。

秦闻皱着眉往纪乔膝盖附近的骨了两下，当即疼得纪乔脸发白，问秦闻是不是要杀人灭。

“纪乔……纪乔！纪乔你醒醒！”

上佩了许多看起来极其贵重的银饰，此刻走路间碰撞悦耳的叮当声。

如果那不是自己，为什么他会梦到这段仿佛切受过的剧情……

鲜红又的血溅落在脸颊，铁锈味刺激着嗅觉，纪乔愣住了。

两人摔倒在地。因此他终于看清了男孩的外装——凌的发，在外面的肤很白，如今却不知为何到遍布着细细密密的小伤。偏偏男孩没有把扭过来，以致于纪乔没有看到过他的正脸。

只是他们都好狼狈的样，男孩似乎是要背不动他了，步调越发的吃力，缓慢。

“秦闻……”他觉嗓得能冒火，“你他妈能不能说好听的？”

“我没事，真的没事。”

夜里好像只有他们能相依为命，男孩再次使劲背起纪乔，不知在安他还是安自己，“阿礼，别怕，我们很快就回到家了……”

只见那蛇咬在了挡在自己前的那只手臂上，而蛇的半截被匕首狠狠扎土里，不多时便瞪着死去的蛇瞳松了嘴。

“不用。”纪乔婉拒，攀着秦闻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着，“你扶我就行。”

纪乔只是重复了几次，他舒展了下手臂，偏看看周围的情况。

“胡说什么啊你，闭嘴！纪乔你醒醒！”

＿阿礼，别怕。

一人一蛇僵持了会儿，就在纪乔以为蛇终于放弃要离开之际，却见那蛇扭一转凶恶地往自己前袭来。

“不会死了吧，纪乔？”

祁瑶在他前挥了挥手，“你没事吧？发什么呆，别吓我，不会是摔下来摔傻了吧……”

这时附近传来蛇吐信的嘶嘶声，无疑是为此刻的困境雪上加霜。男孩一时间愕然后退几步，才堪堪躲过蛇猛扑过来的一下。

秦闻只好依他言，几人收拾得完善齐整后，各自揣着秘密，往这个应玄行中生苗群居，毒遍地的云寨小心前行。

蛇咬的，是男孩关键时候伸来替他抵挡攻击的手。

“没事了，阿礼。”男孩是没喊疼，随意捂住汩汩血的伤，还在安他这个发不一声音的人。

这里应该就是云寨，明面上与苗寨没有太大差别，一应看过去尽是吊脚楼，枫树林。他们来时是天黑，而现在太早就挂起，云寨却昏昏暗暗的如同六七晨曦初升之时。

月下，蛇瞳泛着凉意的獠牙步步近，威胁般弓直了。而男孩从腰间一把小匕首，月的银辉聚在刀尖一。

耳边陡然充斥着聒噪的喊话声，地将人从梦境中拉回现实。纪乔慢慢睁开睛，手指恢复知觉般动了动，随即听到熟悉的男声兴奋，“睁了睁了，还活着。”

他是谁？

这时纪乔才注意到，男孩看起来不过只有十岁左右。他用着年纪尚小的躯，背起此刻纪乔附着着的更小的。

祁瑶扶着纪乔坐起来，递过去一瓶，“我们应该是从半山腰摔下来了，好在不算，我们几个都只是外伤。”

梦里被他背着的人应该是自己，可纪乔很早就遗失了儿时记忆，故又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