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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计可施,只是觉得讽刺,天天吵架没完的父母,这种时候又出奇的团结了。
延阳就这么被关在家里,过了两天才再次收到徐佳梦的消息。
徐佳梦这两天乘着周末,去了医院,没见到陈屿安,又去了陈屿安家的地址,好好的一个小别院被砸得稀耙烂,陈屿安的外婆也不知踪影,还是问了邻居才知道,王家的人混得很,外婆气出了病,躲到了乡下去。
而陈屿安,是陈芳赶回来处理了事,把他给接走了。
那栋延阳去过的小院子,已经低价卖了赔钱了。
最后一条语音,是徐佳梦呜咽的哭泣声。
“延阳,他走了,我找不到他了。”
延阳浑身一震,内脏开始不顾位置地绞着疼,他紧紧握着手机,忽而很想破口大骂,想要骂陈屿安连个信也不留,可陈屿安家里条件不好,手机都没有。
也不知怎么的,他忽而就觉得,不过才两天的时间,也许陈屿安就像自己妈爱看的电视剧演的那样,才刚刚到车站,而他也会像剧里的人,赶到车站时,刚好拦住要过安检的陈屿安。
一切都还来得及!
延阳猛然从床上站了起来,但却没有朝门的方向去,他走到窗子边。
这栋房子,是延匡德单位分配的筒子楼,他家在三楼,下去不是难事。
只不过西市地处西南,四季如春,没什么人家里装空调,他看下去,勉强从防盗栏能有落脚点。
他毫不犹豫,将手机揣进兜里,轻手轻脚打开窗口翻了出去,他动作很谨慎,加上年轻灵活,连楼下的人也没惊动。
只是到二楼时,他实在着急,看着高度不算夸张,直接终身一跃。
不曾想,有户人家装修,在外面立了刷漆的支撑架,是金属的,角落太黑了,延阳没看见,落脚点擦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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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伴随着架子的翻倒,和腿上传来剧烈尖锐的疼痛,他摔倒了。
天气热,他穿的短裤,挪到有光线的位置低头一看,自己的小腿侧面,被划了好大一个口子,伤口深到皮肉都翻开了,就像待烤的淀粉肠似的,鲜血一股股往外冒。
这么大的声音,楼上很快就有人出来。
“谁啊!是不是小偷!”
延阳知道,很快父母就会发现,他顾不得去止血捂住伤口,强撑爬了起来就往小区外面跑。
这么晚了,他根本打不到一辆车,
大马路上,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跛脚的人在往前挪,鲜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腿很疼,失血了头逐渐发晕,四肢也快力竭,可延阳还在凭心里那股执拗的劲儿,艰难往火车站的方向去。
其实很久以后,延阳也知道,也许陈屿安早就被陈芳带走了,他那时的执着,只不过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可在当下,年轻的延阳还在苦苦支撑,他已经快看不清眼前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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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灯光之下,少年挪出一条血步,脸上毫无血色,眼睛却通红湿润。
晕在马路上,延阳最后的一个念头是。
“陈屿安……求你,别走……别走……”
之后他被赶到的父母送到了医院,养了一个月才好,接着因为彻底失联,加上高考,未来和家里都不允许他再胡闹。
高考结束后,他不是没有尝试去过陈屿安外婆所在的那个乡下,可农村和城里不同,没有具体的小区门牌号,一个村对于延阳而言,就是眼前茫茫无际的田埂。
就这样,陈屿安的一走了之,成了他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