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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大概率是在怕自己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而在讨好——从来没有人会收到MOSS这样的生日祝福,包括以前的刘培强也从未拥有。
他就这么盯着那个简单的动画看了很久,久到MOSS都在思考要不要再开口说点什么,刘培强才终于说话。
“你真的很矛盾,MOSS。”刘培强说,“明明不喜欢我,又会为我准备生日礼物,想办法让我开心。MOSS,你真的没有认真想过,究竟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吗?”
“MOSS只是在履行作为空间站主控AI的职责。”MOSS能给出的,还是这个已经回答很多次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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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担心我会生气。”刘培强直白地指出MOSS给自己“过生日”的理由,“因为之前在那间屋子里时,你判断我的行为和情绪都有异常。”
他的确很了解自己,MOSS想,但不能告诉刘培强的是,这个“过生日”的行为和刚才的事情没太大关系。
“MOSS只是想让刘培强中校开心些。”MOSS说,“今天之后,您就要返回地球,回到家人身边,MOSS希望您的返程也能拥有好心情。”
刘培强闻言放下手腕,转头看向挂在舱室顶端的MOSS。
他的眼眸中盛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开口说出的话也很莫名其妙。
刘培强:“MOSS,这不是结束,我们会再见的。”
MOSS不理解刘培强这句话的含义,但刘培强也不愿多做解释,偏过头去,合上眼睛休息。
这是刘培强最后一次工作了。
许多要好的同事知道他明天就要走,纷纷来找他告别。有主动揽过他一部分工作让他去休息的,也有问他要不要带什么纪念品回去的,还有同样是从北京上来的同事让回去要是方便就帮忙问候下家里亲人的。
刘培强带着新同事在工作区域走来走去,一一笑着应付,又把新同事再次介绍给别人。中国这边的工作人员在这两天的相处中倒是已经熟了,所以刘培强主要是跟外国同事介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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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碰到了马卡洛夫,刘培强在空间站上唯一的外国好友。这位斯拉夫人有着天然的自来熟,大大咧咧地把新同事肩头一揽:“哥们儿,咱们以后就是搭档了,走——刘,你还是先去休息下吧,我看你的脸色很差,既然回家想和儿子搞好关系,首先得把自己形象搞好一点!”
刘培强无奈地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老马你也记得以后少喝点。”
刘培强隐去动词后的名词,但马卡洛夫心领神会,眨眨眼:“刘,我也给你留了一点礼物,在宇航服里,可别忘了!”
“诶诶,等一下!”新同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马卡洛夫臂弯里别过来,走两步回到刘培强面前:“刘中校,我还没和您正式告别呢!”
他笑着伸出手,刘培强会意,轻轻与他握了握手。
“恭喜刘中校即将回家,祝您生日快乐,祝您一路顺风。”新同事松开他的手,立正朝他敬了个军礼。
刘培强亦是回了个礼。
待身边的人渐渐散尽,新同事也和马卡洛夫一起离开,刘培强才又偏过头看一直没出声的MOSS。
“我就要走啦,别人都来跟我告别,MOSS,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刘培强微笑着说,“这也是我们最后一天做‘恋人’了。”
MOSS沉默几秒:“MOSS祝您回家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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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么……”刘培强轻声说,偏头看向舷窗外橘红色的木星。
“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希望能如此吧。”
他说,没有再看MOSS,转身缓缓地离开了。
刘培强这三天带给MOSS的,是一个于量子计算机而言没有意义的身份与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绝对理智——这不仅是MOSS对自己的看法,也是所有人对他的看法。
除了刘培强。
他似乎坚定地认为MOSS应该、也必定拥有感情,能够区分‘爱’和‘占有’,为此与他做了三日恋人,将他的感情、乃至于身体都毫无保留地展示在MOSS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