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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漫过山岭的薄雾(2/2)

严遵越仍旧注视着他,平静柔和的目光似是雪越过世间一切阻碍而来,然后,一抹笑容在嘴角漾开,他起,大步跨过书案,书册随着他的动作叮哐落地,衣摆也落了还存着墨的砚台里。程惊岁本想啰嗦几句别碰坏了他好不容易批完的书册,未及发话,便被严遵越箍在怀里。

严遵越不自觉地哼起轻快的调,纫上靛青的线便开始了打发时间。

人一开始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抓到合适机会而已。严遵越自顾自坐好,手底下轻车熟路地把白绸末端卡绣绷,扬起脸朝着程惊岁笑起来,被雪打的几缕发丝贴在颊边,“喜什么图样?”

严遵越的针尖扎到了自己的手指,但他一声不吭,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动作,指尖渗嫣红的血,将绣线也染上了血

程惊岁只有半分怔愣,很快便反应过来以掌拭,开解释前却垂下睑,松烟的长睫坠落,掩盖了一的黑和另一压抑而戚戚的金。

“怎,怎么了?”严遵越急得半个都扑在了案上,只是在看清楚那滴泪是从右边空眶里溢来时,又顿住了动作,继而颤颤落手。

胡徵又看了一严遵越,后者全当他不存在,转间纫好了一浅黄的线下针勾勒。

“老师却说过无妨。”程惊岁坐起,搁下笔,有些不解地瞅着他。

程惊岁面无表情地扯下脸上的文书放在榻上,兀自苦思冥想,极力表现平静而满不在乎的模样,“我会去的……但他来的时候叫我去喝安神药。”

“什么事?”程惊岁没移开文书,闷着声音问他。

“我会给你加三倍黄连。”胡徵撂下狠话门了,徒留程惊岁以斜卧的难之姿在最后一册章岫的例行战报之上批复了个善。

“也许本就无妨。”严遵越叹息,再几次下针收尾,“好了,试试。”

这有什么不舍得,不论程惊岁想要多少他都会给他绣的。严遵越垂眸笑着,心里这样念叨,伸手要去够程惊岁的手,冷不防被一滴泪砸了手背。

胡徵只得无语地默默敛回瞪大的,随即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凌江传回的消息,幼之夫人和季堂公午时三刻启程回关,想必晡时之前是能到的。”

三指宽的素白绸缎,一端绣了两只鸢蓝鹊翩飞,另一端则是一枝桃盛放。“我会舍不得的。”程惊岁接过来,覆着刀茧的手指抚摸着比以往更加致的图样,更为细密的针脚,喃喃细语。

“喜没有图样,所以绣你喜的就好。”毕竟连丝线颜都已经自行选好了。程惊岁难得对他诚实,也一贯没脾气,落座严遵越对面开始批阅文书。

埋得低,声音也跟着闷下来,严遵越说:“别来无恙,惊岁哥哥。”

严遵越抬看着程惊岁写字,很是惋惜地开:“自我去太学读书,他们便不让我如此写字了。”

程惊岁的再抬时脸颊上已经没有了泪痕,只余尾残留些薄红。他的微张,几,可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此与他永别。

窗外太过了中天开始西斜,胡徵受人所托来寻人,他又习惯了推门而,所以一开门便看见了程惊岁仰面斜倚在塌上,手上一卷文书几乎要盖在脸上方便睡,而严遵越却是跪坐着摆白绸,刚刚用牙咬断了一截粉红绣线。

“可以是可以,但他晚上还是会来看你的。”胡徵笑意不减,甚至有变得幸灾乐祸。

程惊岁手一,书卷砸在了脸上,他痛得倒气,蜷起,试图用书卷和靠枕把自己藏起来:“你跟他说我疾手疾一并犯了……”

“抱歉……他好像比另一边更哭。”程惊岁一边解释,一边低把仍积在眶内的泪去,慌之间并未注意到自己无安置的手死死抓住严遵越方才落在案上的手,像是攥死了一蛛丝。

沉默无言,严遵越默默地咽下所有已经涌到咙的存眷与疑虑,将另一只手柔缓地搭上去,轻轻地拍着程惊岁的手——指节修长匀称,只是关节和手背的血比他的彭大些,肤比他的粝苍白些——这些年来他最为思念的一双手,一下一下,温柔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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