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我用刀的方式是一剑法，而那剑法只有他的那位故人会用，所以认定了是他教给他儿——也就是我。”

程惊岁丝毫没有再问些细节的意思，从背后伸手极轻地抚了抚严遵越睡了的发。

严遵越默不作声。

“光说我了。”严遵越暗示。

“至于我——我只是及第之后例面圣，与她在皇后面见圣上时在殿外见过几面，之后倒是私下见了一次采穗，不巧被圣上发现了，还险些被误认她代替解皇后打通前朝关系——再后来便未曾会面了。”

走神太久了。严遵越靠在程惊岁肩上，心里又在发愁白日一时情急提起的采穗——那不免要提起些许见不得人的事，他还在措辞如何糊过去，程惊岁却是开始给他搭台阶。

“之后一年，正是选秀之年，采穗躲在山林里时被散心的女官发现带回了丹。只不过在殿选之前被解皇后看中了她伶俐，收了掌事女。”

“大情况如是，只不过要不要改，改动之还得让老师来抉择……经繁？”

白日里半是权宜半是玩笑的谋逆，在此刻成了严遵越心里板上钉钉的事。

程惊岁肯定，又补充几句：“他们的军饷储备不多，无法支撑拉锯战也是一环。总之，后来北郡重兵所在变成了金台关。”

他离开丹的这两年多里走了许多地方。他承认，方夏经历过后外戚政和宦官专权早已疲惫不堪，先帝的求仙问药和小皇帝的大兴土木更是让官场腐败，加之天灾不断，民生凋敝，苦不堪言。

严遵越没接茬，闷闷不乐地听着。他们在那压抑暗的后院里相依为命那么多年，程惊岁怎么会猜不到他想听的是他的睛和他的姓氏。

国祚二百余年的方夏已是江河日下，无力回天。

严遵越袖中的手了那一方尚方玉印，一枚半掌大的印，玉质莹，随他绕过朝廷校勘打开中土大仓，夺去了海岱郡守职权，私调起河西郡虎符……但那一切惨相他尚可用天灾无情宽自己。

“至于改线的事……最主要还是因为今年较之往年尤为寒冷，燕都以北之地，秋收之前的农田就遭了霜冻，收成实在说不上好，于是枫城那就闹了饥荒。你知的，朝廷压没当回事，枫城自己的粮仓吃空了，只能靠北郡其他县里接济，新梅就是之一。还有就是，鲜卑慕容的今年领兵的小可汗，似乎学过中原兵法，摸清了这二十多年的习惯早就让枫城守卫空虚，时不时就去周围晃悠一圈，非常烦人，金台也不得不往那边加派人手，更得让粮草跟上了。”

二十多年前的金台，似乎只是那无数惨相之一，但又确确实实是一起人祸，提醒着他——方夏的军队，早就不是那个勒石燕然、登临瀚海的盛之军。金台，也不是那个金城万雉、台锁钥的关隘。

严遵越摇摇。日后他们一定会去丹的，还不如先让程惊岁信了他所说的故事，到时候再个死无对证便好。

严遵越日日忙于朝中尔虞我诈，第一次听闻过去战事，不免惊愕：“意思是，胡人只想劫掠财，并非要攻城掠地，所以他们会去打更容易打的地方？”

严遵越惊讶地睁大了睛，侧望过去：“爹教过你剑法？”就他那个

程惊岁在沉默里咽了唾沫，妥协了。

很好，很合理，不能说的分毫无暴。

“我吗？”程惊岁犹疑片刻，半阖起讲述，“我在井边……被打过去了，再醒来就被拉在了尽是伤兵的车里，稀里糊涂就了军营。之后偶然间救过老师一次，便被他带在边苟活至今。”

走了兵营里的战，掳掠了城中工匠，有所反抗的百姓一律残杀，连县府里也未放过，然后……撤回了草原上。速度极快，等援军从枫城赶到时，金台几乎变了一座死城。”

“累了的话可以以后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