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相九。”

相九起去关门，上了锁。

这一切叫相九心里惶恐，怕脏了太太的卧房，停在门迟迟不敢去。

但他又舍不得，想和太太亲近。谁知下回太太还会不会这样待见他？相九不知，他只知自己每日拼了命的活，就是为了能有一些空闲能看看这个人，哪怕是挨了几回毒打，心里也总是想。

这话将相九吓破胆了，他哭哼着，模样活像是有人要将他杀一遍，“太、太太……求您，求您了，别赶我走……”

真是个有意思的。

这是怎么回事？太太怎么会叫他去屋里涂药？

相九浑一震，下有了反应，捂着往后躲，退到门边上，不敢去看金玉恩。

“怎么不来？”

“我屋里有药，抹上会快些好，跟我去罢。”金玉恩将手帕给相九，柔声：“不要哭哭啼啼，叫别人听去，以为我在小心地教下人。”

金玉恩的段自然是好的，他住在宅大院这么多年，两个儿将他抬得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吃过？虽说看着瘦些，却长在暗，两条可丰腴着，这样一挤，便稍稍地鼓起了。

看来是个苦命孩。

抬，他看见卧房里，装潢贵得叫人，全是自己这穷鬼一辈没摸过的。

地板果真是木的。相九吞了吞，之前听一起活的小厮说过，整个齐家大宅，地儿大多是瓷，上铺一层毯，只有太太一个人的卧房是木地板。本来原先也一并是瓷的，二少爷怕地毯盖不住凉气，叫太太冬天受凉，于是专程叫人换成金贵木料。

一转，金玉恩不知什么时候脱了鞋，赤着两只足。他叠着，一只踩在地上，一只翘在半空里。分明是放浪的姿态，却不叫人觉得俗气。

相九忍不住泪，睛一闭就顺下来两条，扑通一声跪下，爬到金玉恩脚边，伏得低低的，哽着咙：“太太……”

相九神志完全糊涂了，只听到金玉恩要他过去，便几步走过去，再跪在金玉恩脚边，完完全全的一副才样。

金玉恩没搭理他，在柜里翻找，不多时便找两瓶药膏，他走到桌旁坐下，朝相九看了一，声音淡淡地：“把门关上，过来。”

两人挨得极近，相九呆呆地看着金玉恩，忘记了伤的疼，忘记了心里的苦楚，像是傻了一样，珠里映那张脸。

“谁说要赶你走了？”金玉恩叹了一气，见不得这副可怜样，从袖里拿一张手帕，蹲下去，给他净脸上的灰和血渍。

很大的一对手，指也长，手背往上全是旧伤痕，疤一块块地长在上，实在不能算得好看。

“过来，我给你往脸上涂药。”金玉恩用指腹挲着药瓶，瞧见相九捂着，愈发好笑，怎么这样没耐？

门一开，相九站在门，一香气猛地便往鼻里钻。相九浑要烧起来了，耳朵里嗡嗡响，他一刻不停地，叫香气到肚里。

“刚与你说的，脸上有伤碍，你倒是唱反调，又添了一。”

“太太，相九上脏……”

“叫什么名字？”

“相九。”

“不是要你关门？怎么听话只听半句？”金玉恩笑了起来，临了嘱咐一句，“记得锁一，叫外人看见可不好，猜疑我们在偷呢。”

男人吓得不敢磕，缩手缩脚地跪着，抬手抹了抹泪。

，求您罚我，别赶我走……”男人声泪俱下，一连又磕了十几个，额磕破了，直往外冒血滴。

相九简直像在梦，顾不上别的，攥着手帕，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跟在金玉恩后，一路走到卧房前的走廊里。直到看到别院里载着的两颗法国梧桐，他的脚步仍然是虚浮的，总疑心会踩空。脑里空空的，脚底下自然也落不到实。

“太太，求您疼我……”

相九着气，越胀越大，他想跑，推开门跑得远远的，不要这双脏睛玷污了太太的。

相九傻了，愣愣地往上看去，先是一只着的，脚尖到大，白得像雪似的。

“太太……？”

太太的……

“是、是，太太。”相九涨红了面，心里不安，却一一地兴奋，他一个低贱下人怎么和太太偷？

如果、如果太太当真想将他当消遣，他也愿意叫太太玩……

有什么用？他是一个下人，一个穷人，这些念在外人里是讨打！癞蛤蟆想吃天鹅！

金玉恩垂着，盯着扶在地上的那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