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知是如何到了此的。”邱明翠叹气，“你在那啥扬州妈妈家，还有个指望能去金陵大人家，那些时日总是有盼的，终究是比我好多了，我从来没个盼，最后也不知如何到了此。”

邱明翠来到她旁边坐下，张了张又没有说话，停了片刻后终于，“我刚帮厨回来，今日让去后面送饭去了，耽搁久了些，寿儿就埋在那的，妹妹你不要多想。”

莫琦云呆呆的问，“后来那家待你不好么？”

此时大门来两个影，邱明翠立刻拍拍莫琦云，“镇抚兵来了，上要敲静鼓了。”

慌忙之后莫琦云抬看了一，灯笼映照下的崔镇抚一丝温的笑容。

……

“卖去别人家都是好的，生下来见我是个女娃，我爹当晚就把我扔在城门外了，是我妈半夜得知，着血找到天明寻回来的，说要给我保条命。”邱明翠抬起，呆呆的看着半空的明月，好半晌之后轻声，“其实就那夜便死了，不必知后来的事，啥也不知，还好的。”

莫琦云泪偏看着邱明翠，“你家是屠，还养不活一家人么，非要把你卖去别人家。”

莫琦云漠然的坐在回廊下，看着西南角的墙发呆。

……

莫琦云赶低，匆匆回到寝房，乘着邱明翠整理床铺，才悄悄拿怀中的东西看了，竟然是一个活灵活现的竹蚱蜢。

“在私塾学不到本事，你不过少学些文章，在司学学不到本事，少的就是命。”堂中啜泣声渐渐低了，德师傅转平静的看着地上的莫琦云，“你们以后的事，未必要动手杀人，但会决定很多人的生死，跟学弯刃技艺相比，心中的杀艺才是你们能办差的保证，非是老夫要你们喜杀人，只是要你们把杀人当一件寻常差事，这便是今日这课要授的艺。”

是心狠手辣，更不用说那东北虏。”

放下手掌后，上面果然有一个蚊，二蝗虫甩甩手低声骂，“这安庆啥破地方，连蚊也这般厉害。”

“不跟你说那些事了，便只是听了，也是难过的。”

安庆府城怀宁县，靠近集贤门的城街上，二蝗虫坐在一个小粮店内的地面上，猛地挥起手，一个掌打在自己脸上。

莫琦云脸上泪珠连连，抱着邱明翠呜呜的哭起来，邱明翠也抱着她，却没有哭泣，“要说到了此，也没有个盼，但跟这些妹一起，倒是真快活，袁学正给我改了这明翠的名字，都快不知我自个是谁了。”

夜幕降临，明月悬夜空，女学的院落周围仍挂起灯笼，练靶的人陆续停下，调息片刻后返回各自寝房。

莫琦云又下泪来，她转看着面前有些模糊的邱明翠，呜咽着说，“我不知是怎生便到了此的，怎地就变成要杀人的差事了，让我学这些东西便罢了，还连累了蒋，都不知去了何，德师傅今日说了，许是寇建那般地方，都是我当初贪慕金陵大人家，把蒋害了。”

莫琦云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落在邱明翠的后面，镇抚兵的脚步声近了，莫琦云再回时，崔镇抚伸手递过来一个东西。莫琦云惊了一，略一迟疑赶接过，拿在手中的似乎是竹片的。

莫琦云赶起准备回寝房，回看了看，却见到两个镇抚兵已分开巡视回廊，一个熟悉的影正朝这边走来。

呆了片刻后，莫琦云两手将竹蚱蜢握住，缓缓捂在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