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小人有所耳闻，听闻王大人当即将收到的捐助转潘可大所，让池州兵得以开过江，王大人面对资而不动心，可见其风亮节，小人万分佩服。”

以守凤庐州论，重在桐城，以守江南十府而论，重在上游之利，不但可阻挡寇东，还能当寇自河南寇之时顺救援沿江各要害，寇能日行百里，师却能日行三百里，安庆守备当陆兼备…”张国维的声音打断，“你起来说话。”

又一个大坑，此事涉及三个人，潘可大、王公弼、阮大铖，最主要的是王公弼，王公弼是安池兵备，是应举的直属上级，也可以算是庞雨的上级，如何评价王公弼，才是张国维要听的。

“为将者当先有将德，以左公为楷模，克己奉公清正廉明，首要保证自不喝兵血不吃空饷，兵卒有足饷，军律才有用，兵有律方能成军，官兵才可称官兵。

“小人认为安庆之重，非重在安庆府城，而重在安庆全境，此地背山面河控扼数省腹地陆要，以守大江论，重在怀宁。

庞雨却暗自松一气，总算阮大铖的话题告一段落，而对潘可大的问题，则是他准备得最多的。

果然张国维追问，“庞班两战两立大功，对兵事当有自己见解，对此等弊端可有解决之。”

危机并未过去，如果张国维不满意回答，便不会有下一个问题，而会直接赶走他。

但以他的层次确实接不到王公弼，张国维总也不好说王公弼截留了多少。

“那你说说看，这安庆守备该当何用。”

庞雨待那小蚂蚁下了手指，忍着膝盖的剧痛站起，脸上没有任何端倪，等到站直了，庞雨微微抬，第一次看到了张国维的面孔，还有那明亮的神。

其三为将者当知兵，知练兵知兵形，明地利明天时，更重要的还要理解上官运筹，便如潘可大的守备之位，为何设于安庆，又该当何用，都是为守备者该反复思量的。”

这才是张国维认为最不好答的问题，因为庞雨是要替代潘可大，总是因潘可大有各缺或问题，如果庞雨一路攻击，张国维便要问他如何解决。

“那庞班对潘可大如何看？”

好在张国维的声音又响起了。

其二为将者当先士卒，以自为兵卒楷模，兵卒才有战心。

庞雨却话锋一转，“但朝廷养兵不只是要敢战，更是要战而胜之，以实际用而言，潘可大有负朝廷重托。

好在方才庞雨没对阮大铖破大骂，否则一旦把阮大铖说得极为不堪，现在问到这个问题，王公弼收了阮大铖银，就更不好答了。

庞雨微微抬，“回大人话，安庆守备潘可大，于民变与寇难之际，两次领兵作战，至少是一敢战之将。”

上面轻轻嗯了一声，大概没想到庞雨还要说他好话，而这一看来张国维是认可的。

庞雨的膝盖痛得刺骨，却不能丝毫表现来，他一直把手撑地上，此时小蚂蚁已经爬到他手边，正用角试探他的右手指。

民变之时其行动缓慢，致民得以从容转移云际寺，寇难之际其又一战落败，既不能退敌，也不能阻敌，有失朝廷养兵之用意。

此外，兵者所用民脂民膏，无一不来自百姓，为将当有知恩回报之心，但潘可大吃空饷喝兵血，过江之时扰怀宁，驻兵之百姓竞相躲避，天下人言寇来苦寇兵来苦兵，百姓不能成为官兵的助力，便因此等劣行所致。”

张国维细细看了庞雨几，终于一微笑，“方才你说了守大江、守凤、守江南十府，都是守的。

“阮大铖对地方事务确是心，桐城民变之时，池州潘可大所缺乏开银，阮大铖曾向安池兵备王大人捐助一千三百两白银，庞班对此作何看？”

本官想听听，以灭寇论，又该当如何。”

好在阮大铖到南京时间尚短，估计他自自擂的战功还未传到苏州，如果复社士真的来巡抚衙门查证战功的话，张国维便会得知，他一旦询问这个问题，庞雨便更不好回答了。

庞雨微微一愣，此时那只小蚂蚁已经爬到了指上，他对着堂上一磕，乘势把手抬起往前撑过了那隙，小蚂蚁受了惊吓，逃下了手指，也就此越过了那石板，它在地上转了两圈，找准了方向，往着前方飞快的去了。

前那只小蚂蚁在石板的隙间彷徨着，大概失去了方向。

张国维轻轻咳嗽了一声，庞雨这个回答十分，说的是听闻的东西，又都是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