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雨望向窗外，此时夜沉沉，岸上家的画舫纷纷离岸，莫愁湖上灯火辉煌丝竹相闻，一副太平盛世的繁华景象。

目前看来，复社和东林掌控了民间舆论，但温仁掌控着行政权力，正于正面锋的前夜，绿牡丹可能就是导火索。

“逆案本就是东林编排，老夫当年在朝堂与那东林斗，从未惧怕东林一党，名列逆案只是中了倪元璐、羽健两个小人的暗箭，如今在江湖草野，老夫也绝不向东林低。”

集之有大恩于在下，不止给在下散播名声，当年编撰《园冶》，靠集之指方能成书，之后又资助刊刻成书，如此人品又岂是他们中的阉党。

杨维垣一听来了神，“请瑶草指，何以见得。”

杨维垣说罢一指士英，“瑶草也是被东林算计，如今在野亦不理会东林，我等与东林绝无和解之余地，何必怕他们不快，更遑论复社。”

阮大铖突然抬看着杨维垣，他酒气上涌，涨红着脸，“你休要提那逆案，羽健是小人不假，但当年若不是你办的那破事，老夫岂会…”阮大铖呼呼的几气，摆摆手，“罢了，都是些不堪往事，不提也罢。”

要是老夫有戏班，就排好了绿牡丹四演，看他复社能奈我何”阮大铖埋着不说话，场面有些尴尬。

去岁十二月，倪元宽突然被免去浙江提学一职，若我所料不差，温仁的后手必将随之而至。”

杨维垣有些兴奋的，“我等可否助温仁一臂之力？”

因此，温相和东林也许分不胜负，最可能失败的只是复社，不过你我是因过致仕，温仁又是个孤臣，你去助力怕是帮了倒忙，所以又何必急于选边呢。

士英从容的，“再看江南官场，张国维主政江南十府，东林复社以为有恃无恐，但张国维甫一上任，温仁便用溧一案，给了张国维一记下威，之后又借桐城民变敲打，张国维如今小心翼翼，必不敢再明目张胆庇护。

阮大铖平缓语气说了一句，便停下不再说话，杨维垣阮大铖，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场中一阵尴尬。

此时士英开，“二位皆有理，但某看来，无论东林还是复社，在南京都是一时得意，恐怕也猖狂不了许久。”

计成话来，“无论复社如何编排，老夫是无论如何不信的。

张溥在京之时投靠的是周延儒，与温仁势成火，如今撺掇地方官抓了温家的人，温仁隐忍不发，复社就以为温仁可欺？”

士英微笑，“皇上对张国维，是既要用又要敲打，对东林对温仁又何尝不是，此乃皇上的帝王心思，皇上不是非要谁被斗垮，最好是互相斗个势均力敌最妙。

士英神自信的侃侃而谈，“此戏一，张溥张采两兄弟便心虚，去见浙江提学黎元宽，要禁演禁刊《绿牡丹》，那黎元宽贪图士林名声，果真抓了温家的家仆，这是扫了温仁的颜面。

庞雨在一旁用心听着，今日宴会听到的消息，是桐城县衙里面永远听不来的，无论士英还是杨维垣，虽然都是致仕官僚，但获取消息和分析形势的能力，与府县的官员都不是一个层次上。

庞雨这次要去苏州找张国维，这位应天巡抚是铁杆的东林党，如果是通过他提升上来的，自己会不会也打上一个东林党的标签，一旦有了这个标签，对以后的发展是否会有影响。

集之所言静观其变，静待时机方是最好的应对。”

杨维垣往地上呸的一声。

阮大铖此时抬，“自今上即位，己巳年建寇，皇上对东林大失所望，由此对党争戒备，之启用之周延儒、温仁皆为孤臣，后东林渐趋势弱。

“东林固那是东林，复社算个什么东西。”

“斗枢你与老夫毕竟不同。”

破大骂，你还要向这帮小儿乞怜不成。

杨维垣，“复社一群黄小儿，张溥老则老矣，却是手低，在京师便不是温仁对手，温仁略施手段，张溥便只能狼狈逃回老家，如今无官无权，难反能奈何温仁不成。”

复社众人攻讦，却说不集之有何为恶之事，只是咬住名列逆案不放。”

“端倪便在这绿牡丹中，这戏乃吴柄所作，但付钱让戏班四演的，却是温育仁。”

庞雨不知他们说的什么，但听起来那绿牡丹还唱不得，杨维垣看来是不怕复社东林，但阮大铖显然是不打算再得罪人，还存有和东林和解的意思。

然则东林固，谁也没老夫清楚东林的基，温仁是首辅不假，但最多打压一时，到他不当首辅了，东林也还在，你此时去打压东林，得不偿失，你我最佳之应对，便是静观其变。”

庞雨丝毫不上话，见气氛不对，准备举杯敬酒缓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