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为民呵呵一笑，“正是如此，不过外贼易防家贼难防，房里面有些人，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也是要敲打的。”

缙绅大家隐田飞洒，生员士优免托寄，里册、里长、书手、银无不狡黠明。”

“查架阁库是每年都要查的。”

唐为民并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向庞雨淡淡，“以往衙门中公人挤破都想要房来，皆因房主一县之钱粮，这钱粮便是世人最之。

唐为民笑，“果然是一便透，各房存档皆在架阁库，但最要的就是咱们房的那些图册。

当了吏目便了吏名册，不能再参与科举，此生便是在各衙门之间升迁罢了，升到府衙衙又如何，终归是各房的差事，只是说来比县衙好听些罢了。”

无论《赋役全书》还是鱼鳞图册，倒背如并不是最要的，要的是懂得怎么用。

雨也有些糊涂，上次谷小武跟他说过捐贡吏职的事情，却未说得明白。

吏目本地位是庶民在官者，虽在百姓看来多少是个官，但在官员面前无甚地位，常被上官称为狗吏，动辄打骂责罚，便如县丞想打也就打了。

庞雨心中颇为疑惑，从他在房这几天来看，里面的典吏和书手对业务都比较通，对底层的那些猫腻一清二楚，衙门是绝对离不开这些人的，否则县衙的业务都无法推动。

唐为民拍拍肩膀，“你去比较钱粮这些时日，大约也是知些。

征收都是从别人拿银，而谁都愿意把银留在自己钱中。

庞雨听唐为民气有些萧索，连忙奉承

唐为民看庞雨确实不懂的样，摇摇笑，“咱们这衙门里面，堂尊、县丞大人、典史大人、官、教谕等等，不论有品级还是不，那都是官，各房司吏以下，方为吏目。

譬如桐城考满可安庆府六科各房，但依然是吏目而已。”

庞雨在心里想。

唐为民说完长长叹气，“唉，当初也是家中拖不起，耗不起那科举。

对这些人，不时常的敲打他们，便忘了谁是房。”

比较钱粮是分内之事不用说了，这两日跟大人在架阁库，小人更学了不少学识，可谓乐在其中。”

唐为民翻阅鱼鳞图的时候目的非常明确，应该是有人给他传了消息，知大致的情况。

门说起是房的，都看一，但房事务之繁杂，又岂是他们能懂的，又何曾知房的辛苦。

官员六年考满便可升迁，譬如辜大人，便升了知府。

“少年人最不应当怕的便是辛苦，此时任何辛苦都是大人给的良机。

“怎么也要当个知县才好。”

朝廷加征一年多过一年，不但调发库银，连库粮也要征调，地方留存尽皆成了起运，每年那赋税考成，却是丝毫不减，税秋粮征收、投柜、倾销、解运、纳库，样样都是不能大意的事，非要忙到腊月二十了，才有得几日清闲日。”

他前世的认知，官员都是从底层一级级的升上去，这样层对底层的事务都心中有数，但听唐为民这意思，官吏是两条不会相的平行线。

方才说的那些人等，有时喜动些歪门心思，直接找到架阁库改了图册，以为如此便可绕过我房。

“大人查鱼鳞图，是告诉架阁库的人，房是看着的，鱼鳞图虽是存在架阁库，但这图册是房的，不是架阁库的人想改就改。”

庞雨这一次没有接话，因为他刚来房不久，房十多二十人，司吏下面还有三个典吏，唐为民只是其中之一，互相之间有些明争暗斗，不知唐为民这次会针对谁。

庞雨想想也明白，没有提升的通，他们长期于底层，除了钱财还有什么可以追求的。

我等吏典是九年考满，然则绝无可能升到官职之列，吏典只能升衙门，却不能升官职。

“还有架阁库的人。”

“不能升官？”

原本上次谷小武说了可以捐贡吏职之后，庞雨有些动心先去捐一个份，但现在唐为民这样一说，捐个吏职之后便不能当官，这与庞雨的期望便相差甚远。

唐为民满意的拍拍那靠背，对庞雨微笑，“难为庞小弟有心了，倒是唐某有些惭愧，当日请庞小弟来房，原本是想着能对庞小弟有些关照，谁知刚来房便忙得天昏地暗，下乡比较钱粮方回，这几日又跟我在架阁库查田亩，比以往辛苦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