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学gong的山长陆随云是个梅妻鹤子的隐士，他和新科状元陆章、喜huan女装的陆秀，都chu自吴郡陆氏。

少年时游历天下，和叶冉的父亲叶临结为好友。后来独自离开家族，隐于会稽，一手将两三个茅草屋发展成了今天这个群英荟萃的学gong。

不过，yan下是学gong最冷清的时候。之前的科考，山长把所有拿得chu手的学生全都扔chu去试水，考中的都留在明都选官，考不中的也被各zhong琐事绊住了脚，一时半会回不来。

况且他们临走前，山长都嘱咐了“若是不中，不必急着回来，先回家看看吧。”所以当越王带着扈从走进学gong的时候，只看见一群被科考刺激的小崽子们在埋tou苦读。

这帮韭菜还太nen，暂时割不了。

越王遗憾地撇撇嘴，转而把目标集中在小韭菜的老师shen上。

腹有诗书气自华。蒙蒙细雨中，山长陆随云dao袍麈音同主尾，面如冠玉，仙风dao骨。他不徐不疾地缀在越王shen后，浑然没有主人的觉悟，也不主动介绍一下学gong各chu1风景。

哼，有其师必有其徒。越王心里不大高兴，便随意指了一chu1问dao：“那边的房子是zuo什么的？”

陆随云手指拂过叶子似的麈尾，温声dao：“是庖厨。”

“一直听说学gong的饭菜很是可口，今天总算可以一饱口福了。”

“山野之地，难有佳肴。天se也不早了，不如大王……”

“不如山长随寡人一起回gong吧。”越王打断陆随云的话，“越王gong里什么山珍海味都有。”

陆随云委婉拒绝：“多谢大王厚爱，老夫才疏学浅……”

越王冷笑一声，狠狠地折断了手边的蔷薇hua，手指被hua枝上的刺划开了一dao口子，血珠瞬间渗了chu来。

山长心tou一tiao，又换了个借口：“老夫毕竟是吴人……”

这句话仿佛一gen爆竹，直接炸了越王的心窝。他yan里的yin沉快要滴chu水来，满脸写着“不高兴”三个字，扈从们纷纷噤若寒蝉。

“你教的好学生，可是我们越人吧。一个越人，怎么就能zuo魏国的尚书令？”

“……”山长未曾料到越王如此咄咄bi1人。他就是不想蹚俗世的浑水，才寻了个世外桃源专心教书的。

这些年学gong的弟子们来自五湖四海，散的天南海北，他也从来不干涉他们的选择。

陆随云平生行事，坦坦dangdang，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越王其实并无权质问他。

只是富贵不能yin，威武却一定得屈。他现在只想赶jin把这煞星送走，便没有争辩。

谁料陆秀却tiao了chu来。

“大争之世，群雄逐鹿，越人到吴国当官，吴人到楚国上朝，本是司空见惯的事，大王又何必恼怒？”少女不卑不亢地dao，“这外面还下着雨呢，山长比不得大王年轻力壮，何事不能到室内详谈呢？”

梯子都送到脚下了，一般人都会顺势缓和一下气氛，但越王偏不。他站在霏霏细雨里，听着朗朗书声，拖着一大堆人陪他淋雨，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会稽学gong的雨，寡人当年想淋都没淋到呢。”

山长疑惑dao：“大王此言何意？”

“何意？”越王手指上的血珠无声落到雨地里，危险地眯了眯yan，好似一只受到挑衅的野兽，正择人而噬。“寡人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当初他和那人约定好了一起去学gong读书，却被迫去吴国为质，辗转多年才回到故土。

可惜已经晚了。那个人从近在咫尺的湖水，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天空，无论他怎样努力，也到达不了他的shen边。

越王的脸se愈发难看了，比晦暗的雨幕还要晦暗。

“叶冉以前住哪里？”他冷不丁问dao。

山长心下微微怫然：越王既不是叶冉的长辈，又不是他的主公，直呼其名，实在无礼。更可况，就算是魏王和天子，也客客气气地称呼叶冉的字，而不是名。

陆秀笑眯眯地回答：“学生自然是住学舍里。您要过去看一看吗？”

越王却讥讽dao：“人都不在了，有什么可看的？”

他双手环xiong，斜yan看人，虽然没说一个脏字，但比骂人还惹人生气。从yan神到语气，都充满了鄙夷的gan觉，简直满脸写着“蠢货”两个字。

陆秀shenxi一口气，再一次shen刻ti会到，为什么山长和叶冉都不选越王，为什么这次科考xi引走了大bu分学生。

谁会喜huan在这样一个主公手下zuo事啊！

越王突然又dao：“孤到山下的时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