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我是无神论者。”

大山里的时间单纯而快速，不给人思考的空隙，今天的事只是送了一趟货，太就往西边落去了。

吃完早饭，库灵收拾东西离开了，江升说，他要去县城工作。下周会回来参加节日的聚会。

“不能。”

付尘宇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呢？”

付尘宇没那个心情，又突然想闹别扭，“不要。”

“你不该来的。”江升说，“你让我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

江升没有回答，付尘宇知自己又自作多情了，他了鼻，真他妈难受。不能哭，一没有警察的样。

付尘宇看向江升，后者还在愣神，了几气，开车门说：“内急。”

“我昨晚又梦见你骂我。我已经很久不那个梦了。你还记得吧，沈定在我上放了录音笔，为了撇清我们的关系，我让你骂我，你骂得好狠，好像我是天底下最脏的人。”

“你也别闲着，跟我去送货。”

这么平坦的路，怎么会这也看不到？不过他自己也没有发现。

突然，江升来了个急刹。付尘宇前猛地冲了一下，他稳住一看，一群黑在不到五米远的地方过公路。

两个人对着逐渐沉没的夕，解决了生理问题，群仍在一旁缓慢地挪动，不见主人，也不怕生人。

“对不起。”

付尘宇突然转盯着他的侧脸，江升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像座蜡像。

付尘宇学着用当地语言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收获了一包喜糖，饭后，新郎又送给江升一条角项链。

“你是警察还信这些？”江升不在意，“他们喜买我的货，我这的可都是好东西，被都是鹅绒的，又轻又和，就是贵。”

“说不好，你还是当我死了吧。我认真的。”

纵然是个光明媚的好日，但毕竟是大山里，冷空气逮着隙四奔窜，从山谷间来像把刀往人上割。付尘宇还是穿上了江升的薄外。山路崎岖，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见到一片空旷的大草原。风依旧在耳旁呼啸，草原往同一个方向不断翻着浪，低矮的山坡上，黑黑白白的羊静静吃草，远耸巍峨的山峰看上去神秘而危险。

“尘宇，不怎么样，我不可能跟你回去。”

“是我的不对了。”付尘宇说。

付尘宇又转看向窗外，说：“我给你写了很多信，你一封也没有收到。”

小货车平稳地行驶着，这一带山野的风景看久了几乎一成不变，这座山和那座山仿佛长得一模一样，记不住路的以为鬼打墙了。付尘宇胳膊支在窗边上看不在想什么，江升问：“要不要听什么？不过我这没有你喜的歌，你自己放吧。”

中午过后，终于到了新郎新娘的家，是在另一个镇上。他们得到了盛情款待，主人和其他宾客在饭桌上就开始赛歌赛舞，舞时，新娘在新郎的怀里放一只红的纸船，代表夫妻同舟共济。

“那你可不可以听话，乖一。”

他们在公路上席地而坐，看不见来路也看不见尽的柏油路上只有这一辆车，等待一群优哉游哉的。

当然没有收到，因为从来不知地址，付尘宇只是觉得用回信的方式，也许就能离江升近一些，也许在冥冥之中，江升就能知他的执念。他每天写着没有收信地址的信，买了江升同样气味的香这样可以每天闻到他的味，然后每天着类似的梦境好像江升还在他边。

新被褥、脸盆、镜等日用品往货车上装，付尘宇问，这是要送去哪里，江升说，有一对新婚夫妇搬到新家去了，需要生活用品。快走吧，开车得三个小时才能到，再晚回来就天黑了。

江升有不对劲，两人都心知肚明。其实，两人都不对劲。

夕沉得很快，越是下沉，那衰落的光斑就越是大，遮住了半边天空，却没有一丝应有的温度，把草原笼罩在无尽的冰冷的红霭中。

“付警官，我不行，我不是警察，没有受过那些训练。我一看见你，就会想起自己曾经犯过很多错，还差杀了人。”

“我就是那么脏，你骂得一没错，我把自己卖给他们，低三下四的，他们要我什么我就什么。你越那么骂我，我越喜你，好像你骂来了，你就不会嫌弃我了。但我不喜那样的自己，贱的。”

“我就是小孩。”

江升看着前方轻笑，“你像个小孩。”

“痛苦是躲不过忘不掉的。”

喜糖是很便宜的那，印着土气的纹，齁嗓的甜。回去的路上，付尘宇把糖纸展开抚平，对着太折剔透的光，“他们好像很喜你，明明那里也有杂货店。跟库灵说的什么神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