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返不到一天的路程，我并不需要任何接待。”

符真抹了一把眉上的血，他的视野清晰了一些。

“你的朋友得了什么病？”

他很轻易地就念了那串优雅古怪的音节。

一僭越、惊讶的复杂受，毕竟，这是牧者的德，而非羊群的德。

“一基因病，我记不清诊断报告上的那串编号了。”

基因病，一由太空航行、超光速跃迁带来的新病症，引发基因链的崩溃，发机制至今不明，被称为最昂贵的疾病。

外面的声音陡然慌起来，弹扫、尖叫……过了漫长的几分钟，一切完全安静下来，只有戈中安静的风声，残余的火焰燃烧的微小声响。

外面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真实与德……我问过自己很多次，我愿意付多大的代价，来换朋友的命，现在这是我愿意付的代价，等到我觉得不能再继续的那天，我就不再继续。”

“所以，你准备为这位朋友签下多久的合约？”

“我一直记得你跟我说的那句话。”

符真爬过去，翻到车里的医疗包，他来阿勒坦

这德对平民的生活未必是件好事。

一阵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司月行躺在不远，他正面对着爆炸的冲击，一只不自然地扭曲着，扭曲破损的合金门有一块锋利的碎片切了他的另一边大，血淌得到都是。

电话那边的声音是辉山的首席执行官韩必，他的声音有些失真：“殿下，我听闻您正在去沙棘镇的路上，那座镇已经荒废很多年，恐怕不能很好地接待您，我能否建议您立刻返航？”

远传来一些细微的说话声，枪械上膛，底的靴落到地上的声音，符真用力屏住呼，额上淌下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余光中，他听见一奇怪的声音，仿佛什么东西正在挣脱钢铁的壳，一只浑被鳞片覆盖的狼从撞得变形的尾舱跃，随后是另一只蜘蛛。

么时候回雅拉？”

爆炸的响、烟尘、火光……符真在尖锐的耳鸣中勉睁开，他在周围云朵般的防护垫中挣扎，不知到哪里，那些防护垫一下全收拢，他的肩膀撞在碎裂的窗上，爆炸带起的尘埃呛咙，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司月行想，或许他应该理好这件事，如果这是于他的误导……他不喜看见这张脸上有溃烂的伤。

闪光划过，通讯信号陡然断掉，司月行倏然转望去，一枚银导弹正向悬浮车飞来。

随即轰然几声响，两架护卫飞行被击落，坠戈之中，就在导弹几乎要击中悬浮车的一瞬间，尾舱一只蜘蛛形态的机械守卫陡然跃，扑向那枚致命的银梭形武。

司月行从未想过，他会在这样一个傍晚，在一颗偏远的矿业行星，听见这句王族内的箴言，甚至很多伏氏的族人，也不能清晰地发这几个音节。

沙沙的电声中，韩必在那边叹息了一声：“愿幸运女神眷顾您。”

“那片矿区地势复杂，如果您想要去拜访的话……不如等公司准备陪同的人员，再一起过去……”

符真有片刻的失语，他对上男人的睛，司月行也在极力保持着安静，他半闭着，大量的失血已经让他有些神智恍惚。

“我的第一期合约有五年……不过我休假的时候可能会回去。”

司月行的语气很轻，依旧带着他惯常的优雅，但这并不是个友好的疑问。符真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某一刻，他记起这个人能毫不动容地说怎样残忍的话，他看向窗外，沙漠和戈的荒芜空旷。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有些听不清，司月行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所以这就是将他带到这里来的原因，这匪夷所思的【牺牲】。

过了一会儿，符真又回望向他。

一阵令人发麻的咯吱声传来，蜘蛛守卫度极的合金肢节层层断裂，弹偏离了轨，着悬浮车尾而过，大的爆炸余波下，悬浮车带着极大的速度重重撞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