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竹取过酒壶给陆渊亭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说：“方才……多谢陆少爷相助。”

“陆，陆少爷……”林冉竹猛地抓住了陆渊亭的衣袖，指着前方，“那个人……我的荷包……”

陆渊亭扶着林冉竹在街边坐下，等他缓过来才开：“你放心，齐安会把你的荷包找回来的。”

林冉竹愣了片刻，笑：“陆少爷倒是与旁人不同呢。”

。

“原是这样，也难怪陆少爷门连个侍从都不带。”林冉竹起，盛了一碗丝羹递给陆渊亭。

“何事？”

七月初七，乞巧祈福。

陆渊亭正同齐安在长街上走着，行至一拐角，迎面冲一个人。陆渊亭一时来不及躲闪，那人直接撞了怀里。

“习惯了，在军营中没有谁伺候谁之说。”陆渊亭伸手接过，“多谢林公。”

“二位公您的菜，”小二放下碗碟，又端来了一壶酒，“这是送给二位的杏酒，二位慢用。”

林冉竹咬了咬，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摇了摇：“无事。陆少爷，慢走。”

林冉竹浅浅一笑，夹了块鱼放盘中，仔细地挑着刺，心中一直犹豫着该不该向陆渊亭说实话。若是陆渊亭知晓了他的真实份和他的过往，会怎么看他呢？会接纳吗？还是会万般介意？

林冉竹独自一人走着，他明知谎言总会有被戳穿的那天，却还是没有勇气去坦白。

“谢谢陆少爷。”林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便好。”林冉竹婉拒了陆渊亭。

“举手之劳罢了。”陆渊亭蹙眉，从林冉竹手中拿走了酒杯，将茶杯推到他面前，说，“林公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竟会喝酒了。若真要谢，喝茶便好。”

陆渊亭翻上：“如此，那陆某便告辞了。”

看着从那弯弯的眉之中的笑意，陆渊亭也忍不住勾了勾角：“我自小在北境军营里长大，同将士生活在一起，所见所闻所学大概与蓟都人略有不同吧。”

“啊……”那人捂着鼻蹲下。

城河畔早早地便聚集了很多人。众人以线香为材料搭建桥梁，并于栏杆上扎上五线制成的装饰，制成长四米、宽半米的香桥，用以祭祀双星、祈求福祥。

林冉竹看着空了的手，低声说：“只是没想到陆公在得知元是……歌以后还会手相助。”

林冉竹得说不一句完整的话，但陆渊亭还是明白了，吩咐：“齐安，去追。”

林冉竹站在人群外缘看着逐渐成型的香桥，突然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他踉跄了一下勉站稳，伸手摸向腰间，原本挂着的荷包不见了。林冉竹双目圆睁，忙追了过去。

陆渊亭伸手去扶他，有些惊讶：“林公？”

两人无言地吃完整顿饭。

“陆少爷……”林冉竹突然开。

“我送送陆公？”陆渊亭从小二手中接过缰绳，问。

陆渊亭了一下，了声谢。

“是歌是舞又如何，不过为了讨饭吃罢了，这世上又有几人是真正愿意沦落场的。未经历过他人所经历的，便不予评价。况且她现在已觅得良人，过去的事就无需再提了。”陆渊亭饮尽了杯中的酒。

这还是陆渊亭倒是第一次见林冉竹发自内心地笑容，不由得怔了一下。从前，林冉竹总是无意识地低蹙眉，眉宇间似乎总有化不开愁云，纵使笑也仿若是公事公办，应付个场面罢了，眉、角的每一丝弧度都恰到好，看似在笑实则极尽疏离。

他与陆渊亭不过半面之识，又何必多说引人不快呢。

林冉竹看着陆渊亭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一怅然若失的觉涌上他的心。

这样就好，林冉竹想着。

“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