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乐得见他痛苦。

他不会那么的，只有越平静，才能越让这个男人内心愧疚、倍煎熬，他们在一起多年，他知晓他的过去，知晓他父母的死因，知晓他的父亲到死也没有原谅他，恨他害死了自己妻——便清楚神待会教这人多难受、多痛苦。

白镜从久远的梦里醒来，睁着一双疲惫的睛怔怔看天板。卧室窗帘闭，辨不清外面天黑抑或天明。他看看床的闹钟，啊，才早上五多。他和玉忻折腾到两左右才睡，满打满算，他最多睡了三个钟。

“我真的没事，”白镜笑了笑，“白叔叔

白镜咂咂嘴。他抬手抚摸玉忻的脸庞，又到脖颈摸了摸结，手指尖搭在颈侧的大动脉上，能隐隐觉到生命动的痕迹。

玉忻听得一雾，想了又想，不确定问：“你的意思是……双？”

——可惜是个死变态。

失眠与多梦已困扰他好几年，应该是从十九岁那年开始的，从被玉忻暴那天开始。

这老变态犯法的事不代表他也喜，他是很想他死，但更希望这个男人是受尽折磨而死，就这么一刀死也太便宜这人。

想想看，总是一定西装，发梳成狼奔，话少，沉，却在待人事上周到有礼，分寸总能拿得正好，不教你觉得有距离，也不会教你不自在，再加上因为散光而经常一副金丝边镜，显得整个人像个气质儒雅的知识分。

“他下面长了两官，也就是男生和女生共存。”

白镜偶尔也会幻想，如果当初什么都没发生，他和玉忻，他们一辈都可以过得很好。

“对。”

白镜翻过侧躺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旁仍熟睡的男人，房间里昏暗，只依稀瞧得见对方的脸型廓——不得不承认，这老变态长得好看，白镜心想，虽然已经年逾四十，白发和皱纹都长了来，但英俊程度不减，相反，比十五年前他初见时更多了一成熟的意味，又是个东亚人，有着这里的斯拉夫人所没有的、独属于东亚男人的斯文同内敛。

“他就是……”

。

怎么，非要他表现得大哭大闹再把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才行吗？

“哥哥。”白镜忽然脆生生喊玉忻，睁着一双亮亮的睛，底有藏不住的狡黠。

白镜笑倒，边笑边喊，哥哥哥哥玉忻哥哥，笑得一张小脸红扑扑，一副明媚灿烂的模样。玉忻被他染，接下来的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回家的路上，白镜盯着玉忻瞧了一会儿，问他，那我以后要叫你爸爸吗？玉忻笑笑，别，把我叫老了。白镜皱了皱鼻，嘟哝，叫叔叔就不老了？玉忻嘴角噙着笑看看白镜，说，随便，我不是很在乎这些。

办完领养手续的当天，玉忻就把白镜的情况如实讲给他听，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他情绪。那时候白镜差不多十二岁，糟糕的家情况让他比同龄人早熟，在玉忻解释的那几分钟里，他表现得非常平静，反倒是玉忻提心吊胆，想着白镜是不是受打击过重，其实已经思维停滞、情绪崩溃。

玉忻懵了。他怎都想不到那医学杂志上被讨论研究的人竟然现在自己边。医生又跟他解释，林镜不但是双，并且两官发育完整，完整到如果他想，他既能让别人怀也能自己为别人怀。

白镜无声骂了句狗杂，下床洗漱，然后上去阁楼打游戏。每个失眠的日都是这样过的，不知什么，只能靠打游戏发、逃避。

就在这一瞬间，玉忻的犹豫不决骤然消失了，第二天，他带林镜去办领养手续，他成了林镜的监护人，林镜改了姓，随他的姓，改名白镜。

后来再回想当初，玉忻恍然，原来自己才是白镜一生中最大、最难解也最的麻烦。

玉忻哭笑不得，了下白镜的鼻尖：“你就捉我吧。”

睡觉时的人类最没有防备，茶几上有一把果刀，他现在就可以死他，但他不会那么——拜托，杀人犯法的。

医生言又止，玉忻烦了，没好气吼：“说话！”

他还记得那天跟玉忻要游戏机时，对方脸上的表情有多彩——又激动又困惑，激动他终于肯开说话，困惑为什么会是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