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对面的苦海住持，问：“大师可还记得……昔日的【摘心】？”

后殿里所有人都望向江浊浪，只等这位江三公决断。

听到这话，一旁的小雨顿时两放光，来了兴致。

苦海住持的语气已渐渐变重，沉声说：“在我白寺中，恐怕还由不得外人使。老和尚奉上的这杯‘敬酒’，江三公当真打算拒绝？”

苦海住持不禁一笑，说：“说起来白云剑派与白寺皆是‘白’字当，自是白武林的兄弟门派。况且无论是贵派的夏宜归夏掌门，还是【神剑】陈公望陈老先生，都是老和尚的至好友，当然要先问清楚，不可伤了两家和气……”

如今苦海住持要江浊浪在白寺剃度，以此逃避朝野双方的追杀，同时还能修习【虎衣明王金】续命，看似两全其，但仔细一想，这和当年的【摘心】又有什么区别？

谁知小雨后面的话却是：

幸好他的目光又落到小雨右手缺失的拇指，立刻释然开来，合十说：“……善哉善哉，就连老和尚都能看明白的理，又何况是夏掌门和陈老先生？女施主能够及时弃剑，悬崖勒，实乃平生之福，亦是苍生之福。”

江浊浪显然没法继续沉默下去。

她忍不住笑：”门前我就说过，说不定还要在这白寺里面行凶，看来是被我说中啦！”

“——话说多了，未必就打不起来，反而是非打不可了！”

苦海住持沉许久，终于还是继续劝：“世人皆说江三公有【补天裂土】之能，自当志存远，明月怀。切不可因一时意气，执着于‘颜面’二字。”

——而这，也是江浊浪初江湖的成名之战，更是此番惹来【灵鹫三镜】沿途追杀的原因。

江浊浪还是没有回答，显然心意已决，不可动摇。

也就是说，江浊浪今日若是答应了苦海住持，那就等于活成了自己亲手诛杀之人，沦为了自己恶痛绝之辈！

听完苦海住持这一番话，小雨的脸难免有些变了，摇说：”看来是我错了——“

苦海住持叹：“当世五大剑派，唯白云之剑因材施教，因人而异，剑法不拘一格。女施主上的冲天剑气，若非自白云剑派，还能自何？”

——江浊浪是否愿意就此家，继承苦海住持的衣钵？

小雨笑：“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说到这里，他望向小雨的神又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略带惊讶地往下说：“……只是女施主上的剑气杀伐极重，散发一极的死亡气息，非但与【神剑】生意盎然的王者之剑背而驰，而且和白云剑派一脉的剑风大不相同，实属罕见。若是女施主继续修炼这柄杀伐之剑，怕是要堕，祸及自……”

苦海住持顿时笑：“阿弥陀佛！女施主知错能改，慨然放下屠刀，实乃难能可贵！”

浮屠。还请大师慈悲为怀，将【虎衣明王金】传授于他。”

随后他又说：“江三公若肯继承老和尚衣钵，一来可免自灾厄，二来也能让白寺大放异彩，三来还可以消弭江湖上因你而起的这场纷争，可谓一举三得，功德无量。所以老和尚这一提议，实是一番好意，于江三公而言、于白寺而言、于中原武林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说来说去，又绕回到了原来的问题

小雨也叹了气，说：“我别的不怕，最怕话说太多。因为话说多了，往往就打不起来了。”

所以，江浊浪这一问，分明已经表明了态度。

苦海住持闪电般的目光立刻落到她上，随即笑：“原来是岭南白云剑派的贵客莅临，失敬失敬！不知夏掌门和陈老先生二位，如今可还安好？”

苦海住持微一凛然，缓缓说：“白云剑派的陈公望陈老先生、也便是【西江月】上的【神剑】，算来已有四五年不曾踏白云剑派一步，只说是在闭关修炼。对此江湖上众说纷纭，老和尚也甚是担忧。今日有幸会见白云剑派的传人，老和尚也想看看，白云一脉是否后继有人！

话音落，她的中分明已有杀机。

苦海住持笑：“老和尚话已说，这【虎衣明王金】自然是要传授的。等江三公剃度为僧，拜鄙寺，老和尚上就能请来悲悯师弟亲自传授，如此也没坏了佛门神通例不外传的规矩。”

但江浊浪的这一问，南珏居然听明白了！

记得谢王孙和慕容无猜曾经提及，说当年作恶多端的【摘心】为了活命，竟在五台山的大孚灵鹫寺落发为僧，从此皈依佛门，令天下英雄敢怒不敢言。后来正是江浊浪面，一人一剑将寺门堵了整整三个月，终于迫使大孚灵鹫寺【摘心】伏法

苦海住持脸微变，并未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