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明月当空，树影稀松，连风也似乎静止的晚上，库恩等了好多天。

他攥着一张rou皱的纸，将地上的法阵改了两dao，又一次划破手指。鲜血顺着法阵边缘向阵心汇集，红se的纹路包围了最中间的树桩。

树桩上被光打得苍白的人动了动，撑着shen子坐起来，库恩脚一瞪地，一张脸在那人面前蓦地放大，兴奋地说：“嗨，dao伊尔，你终于醒了！”

dao伊尔眯了迷yan，库恩见状才识趣地让开了些，背着手，nie了nie手里的纸团。

“额，你是谁？”dao伊尔问。

他起shen时几乎能听见关节不堪重负的叫声，浑shen疼得像是被人揍了数拳，倒下后又被车碾了两圈。dao伊尔试图转tou看看四周，却被脖子上的剧痛制止了，于是他哑着嗓子又问：“这是哪？”

“我是库恩，这里是，额……人界的一个小树林里？”库恩试图找个词来形容这个他找了许久才找到的地方。

dao伊尔看向他shen下的树桩，说是树桩倒有些不太准确，这个桩子大到能容许他整个躺下，反观周围的树苗，都被衬得营养不良了起来。月光温柔地盖在他shen上，变成一层轻柔的银纱笼罩了周围的一切，dao伊尔低着tou，循着痛gannie了nie脖子。

库恩见人盯着树桩发呆，把那张褶皱非常的纸团摊平，再拎起树桩上的一盏油灯，仔仔细细地上面的字。

“啊，找到了，在这里。”

库恩把油灯朝脸前举了举，一字一句地念dao∶“该咒术可用于起死回生。适用范围∶人类和恶魔。不良反应∶因人而异，可能会chu现touyun、恶心、失忆、狂躁、魔力丧失等等。”

他抬tou，对着dao伊尔眨了下yan睛，说dao∶“那你应该是失忆加魔力丧失。”他又打量了一下，不确定地补充dao∶“再加上touyun、恶心，该死，这不良反应还ting多。”

那人的yan睛如血一般的猩红，在这片寂静的森林里，唯独映chu油灯的光亮，小火苗在他一转不转的瞳孔里随着风扭动。

也许刚醒过来的时候，dao伊尔还对库恩抱有一丝戒备，现在对着这双yan睛，就什么隔阂也消失了。消失的ti温和僵ying的关节都在慢慢回暖，他看着库恩，不禁问dao∶“你复活了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关系？”这么简单的问题可把他难倒了，库恩皱着眉在原地转了两圈，手指抵着下banie了nie，搜索着脑子里的回忆，又试图把所有知dao的词汇往他们shen上tao，可他想到的每一个都不太合适。

他茫然地碎碎说∶“我们以前经常打架，打完架会说会话，然后你就会回去。后来你消失了，我知dao你是死了以后就把你复活了。关系的话？经常打架应该是仇……”

dao伊尔及时打断他，说dao：“朋友。”

“朋友？！”库恩猛地抬tou，dao伊尔觉得他yan睛里的光又亮了两分。

“对，我们是朋友。”库恩shen后突然多chu了一团直晃的黑se影子，他将油灯往树桩上一磕，品着那两字，说dao∶“这听起来真不错。”

dao伊尔盯着他shen后的一团，不确定地问dao：“那个，是你的……尾ba吗？所以你是一条狗？”

库恩怔了一瞬，手向后抓，果然摸到mao茸茸一条，他脸一红急忙把尾ba变回去，否认dao∶“我不是狗，我是地狱犬，是恶魔。”

dao伊尔反问dao：“犬不就是狗吗？”

“我不是狗。”库恩愤愤否认。

“好吧。”dao伊尔挑了挑眉mao，继续问∶“所以我也是一只恶魔吗？”

库恩重重点tou，郑重又小心地问：“你要跟我回地狱吗？”

这句话脱口而chu时那么快活，仿佛一颗蛰伏数月的zhong子，一朝破土，期待也一并冲了chu来。

dao伊尔忍住了想摸库恩tou的冲动，说dao∶“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