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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杀活鸡活鸭“练胆”只是训练的开始。之后,这些孩子被逼着把刀刃对准个头更大一些的牛,羊,马,甚至是……人。
许多杀手都会记着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情景,并将此看做人生路上巨大的冲击和转折。但对支离而言,那段记忆却早已模糊了。印象中似乎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止杀对生命的肆无忌惮远超普通人的想象。他们不仅从各处搜罗小孩子培养,还会将活人送进训练营来当“教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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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有的是流浪汉或奴隶,有的是被止杀接了单要他们“消失”的“商品”。后来止杀有了城主府这座靠山,牢中的死囚也成了这些“陪练”的来源之一。
支离已经不记得自己杀的第一个人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毕竟笼子里那个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像牲畜一样被捆着的东西,实在很难让人意识到这其实是个和他们一样的活人。
教官以身示范,像对待没有生命的木桩一样在“教具”身上划下一刀,然后就轮到了他们这些孩子动手。
“教具”没有被堵住嘴,痛得惨叫连连,极尽卑微可怜地求饶。教官是有意这样做的,就是要逼这群孩子认清楚面前是人不是禽畜,却也如禽畜一般由他们主宰生死。
而次数多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这群孩子眼中便也与那些鸡鸭猪羊没什么分别了。
活物与活人自然还是不同的,对同类举起屠刀所承受的心理压力远非杀鸡宰羊能比,但教官只是让伤人而不是杀人,这给了他们并非刽子手的侥幸,抗拒的底线无形之中便降低了。
而且这群孩子的心态早已在多日训练中变得麻木,自身尚且难保,更没有心力去怜悯一个陌生人,于是在一阵沉默与犹豫之后,有人率先刺出了那一刀。
那个人不是支离。当时已经成为无可撼动的甲一,在训练中拼命得出了名的小疯子一反常态站在最后,看着大家一个个上前,“教具”身上多出一道道新伤。
绝望的泪珠从“教具”眼角沁出,支离隔着人群与他对视,对方的眼珠灰败浑浊,支离觉得自己看到了两颗枯萎皲裂的玻璃珠。
轮到了支离动手,他没有犹豫地抓住刀柄。支离当然不会看对方可怜而去向教官求情,在万蛊坑这么久了,他不是傻子,也不再是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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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划起银弧,利刃切开血肉。伴随着人群的惊呼,“教具”断裂的喉管涌出大股大股刺目的猩红,他的脸朝向支离,蒙尘玻璃珠似的眼底,久违亮起了一星解脱的微光。
支离的手没有颤抖,却觉得泼在手上的血好烫,让他很不舒服。他无法解释自己突来的冲动。必然不能是因为同情,这是不被允许出现在他们身上的东西。
而且自己对那个人确实也没有多少心疼与不忍,只是看对方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却求死不能,感到很没必要。
只是没必要,而已。
不虐杀目标,这大概是支离这颗良知泯灭的心中最后一点儿可怜的底线了。从最开始的那只鸡到未来命陨第一杀手刀下的无数亡灵,支离从来坚持一刀致命,干脆利落送对方上路。
“他一直叫,好吵。”
事后,面对责问他为什么违背命令,直接取人性命的教官,支离的回答轻描淡写。
旁人窥不破支离下刀的瞬间在想什么,他们只知道在自己还只敢伤人不敢杀人的时候,是支离率先跨出了这一步,因为嫌吵便取人性命,其冷漠心狠,残忍无情可见一斑。
对于训练者们来说,这样的支离令人胆寒。杀人与杀鸡不同,那干脆利落割喉的一刀和执刀之人自此成为了许多人的梦魇,为支离将来顺利执掌杀手部提前奠定了局面。
但对教官们而言,这副对人命的漠视姿态,却是他们乐见的。他们对支离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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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归满意,另一方面,支离下死手也违背了教官一开始只让“伤人”的命令,该有的惩罚不能少。服从训练某种程度上比杀人训练还要重要,止杀不能养一把不听话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