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松开我！”德瑞文挣扎无果，整张脸都涨红了，膛剧烈起伏，一气，发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我的伤只是好得快，疼痛却不会减少，”锡尔法说，“你能看到的任何地方都受过伤，这里，被弩钉穿，这里，酸……”

“如果不是德瑞文背叛我，我本来不必经历这一切，至少龙的肤比人要厚实得多，也不容易到痛。你有没有什么折腾人的法，能让他像我一样痛苦，又不会上死掉？”

银龙哼了一声，从腰间解下装的鹿袋，递给他。德瑞文犹豫了一下，一把抢过袋，急切地了两，用糊的声音说：

其实锡尔法也会泪，有一次，他不慎被一拳打中左，球布满血丝，泪不受控制地了整整两天，没见谁来关心他，大概是他们血的温度不一样吧。

世上只有少数几野兽会泪，锡尔法第一次见到人哭，是在角斗场过的第一个夜里。

他说着，抚摸着自己平整的肤——光而韧，没有任何痕迹证明他说的话，只有痛楚的印象还留在脑海里。

啧。

火把的光影摇曳，墙角不断滴下来，也许外面下雨了，堆积的木板箱背后传来老鼠活动的声音。锡尔法两手抱，指尖烦躁地叩着自己的上臂，听着法师的声音逐渐嘶哑，低落下来，看起来就快要昏过去了，这和锡尔法预计中的刑讯可不一样。

“怎么拿这问题来问我，好像我很残忍似的。”

锡尔法松开他，捂住耳朵。他的声音本就不也不响亮，自然是完全被盖过去了，耳给震得发疼，直到德瑞文停下来，还在嗡嗡作鸣。他让德瑞文这一通发疯给镇住了，愣愣地看着法师抬起脸，嘴颤抖，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转而号啕大哭。

“你知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这样羞辱我了。”

角斗隶的使用寿命平均只有一个月，频的场次安排注定了他们只会磨损得越来越厉害，直到战死或病死为止，只有锡尔法是特别的，他一直活着，全须全尾，直到被选中，买下，离开那里。

“好吧，”利弗想了想，对锡尔法说，“对于他们这人，神上的痛苦或许会更难以忍受，你要找到他的弱，攻击他、羞辱他，他越是不接受什么，你越让他什么。德瑞文一直着兜帽，似乎很介意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你可以迫他毫不遮掩地面对你，然后问他——”

“你不是吗？”

锡尔法的话还没说完，铁栅栏外的侍卫瞅了哭得昏天黑地的法师一，又瞥了壮凶恶的银龙一，一副“诶哟……”的表情：“我知、我知，您，呃，心里有数就好，那么，我先离开了。”

后来他跟着国王埃瑞琉斯三世来到王，在这里见到的人都很快乐、很面，至少不会在人前泪。他从没见过国王哭，王殿下那么小，也几乎没有哭泣的时候。

“他妈的，你别叫了！”

“我还没动他！我就是……”

“锡尔法大人，陛下特地吩咐说，要留活，您——”

隶总是很哭，不光为了自己垂泪，有时候，伤在别人的上，也会使他们哽咽。他们说锡尔法“冷血”，就连冷血这个词，他也要等到很久以后才能理解。

只烂了的馅饼，迸红白杂的馅料。这幅场面使王到宽，相比之下，他送弟弟妹妹们上路的手段显然不算特别残酷。

锡尔法将半灵从兜帽下剥来，见他低着不回答，就伸手揪他的耳朵。灵耳朵很长，很容易一把抓住，拽得他的脑袋只能顺着锡尔法手的方向偏。

可德瑞文——他的年纪看上去介于国王和王之间，但灵可以活得很长，也说不定实际上比埃瑞琉斯更年长。这个家伙像小孩闹脾气一样抱着，扯着嗓哭嚎，以至于把守卫都给引了下来。

隶们像沙丁鱼罐一样挤在一起，昏昏睡时，他听见一阵打嗝般的动静，贴着他的那个男人虾状蜷缩，上散发漉漉、温的，咸味的气息，他在哭。

“你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嗯？”

那时候的锡尔法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被吵得不得安宁，没来由地心慌意，想要朝声音的来源吼叫；有人发叹息，听不清的嘟囔，指甲抓挠肤，沙沙，沙沙……接着，从另一个方向也传来哭声。

法师的叫喊在空旷的地牢里久久回，简直像正在被凌迟一样，世界上最绝望的声音莫过于此了，连银龙都被吓了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