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怕便是抢攻的后果了。云简手与自己伯仲之间，力皆相差无几，他快不过姚涵，自己便也不必抱有侥幸之心了。

退皆有后手，行止暗藏法度。其仿佛散漫的态度，正是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所谓兵者诡者也。

姚涵也不谦虚，见状拱手只说“承让”。

“将军。”

校场中央，土地平阔。姚涵持一支枯木代剑，斜向下虚指云简。云简抱剑望定姚涵，呼都是慎之又慎，目光一刻不敢离开其人。

云简瞥见姚涵笑意

“你怎么不去叫将军？我倒好奇，将军与小姚，谁更厉害……”

议论声便在耳旁：“云郎将这是输怕了？”

他望向姚涵。

却是云简与姚涵先后喊了将军。云简隔着人群拱手行礼，姚涵扔了枯枝，径直穿过人群向何素过来。

姚涵角微勾，眸弯弯如月，似乎纯然不知算计。然观其脚步，分明毫无松懈，保持在随时可以暴起击杀敌手的状态。

姚涵见状笑笑，手中木枝悠然垂下，随意走动两步，明显是故意诱敌之态。云简见之却不仅不敢趁势攻，反而更谨慎几分。

何素方接话，云简刚好缓步上前，再次行礼：“将军。”

云简木剑被打落，折成两段，姚涵手中枯枝指定了云简面门，再一寸便是生杀由他。

“可不嘛！上回趁小姚踉跄去抢攻，接着就被小姚了一杆，上上回……”

一时间，双方无声对峙，相持不下。

何素只得先：“我来寻姚公。”

云简前两次都被姚涵引着手，随后毫不留情击破，如今肋下还隐隐生疼呢。叫他再上当一次，却是不可能了。

也不知将军何时来的？来了也不声……他这么闲的么？

思绪未定，蓦听得咔嚓一声，前人群骤起声，抬望去，竟是转瞬之间，胜负已定。

士卒对他多是敬畏，见他不走，便互望几，相继散去。姚涵逆着人挨到他跟前，见士卒都散得远了，却是直接：“常清可是来寻我？”

士卒：“小姚公，赢了就是赢了。”

若将计就计，趁势而上，则如何？

“云郎将，”他微笑，似乎略了一气，“多谢你总让着我。”

士卒中有心急的，渐起嘘声，云郎将快些手。

“将军！”

若不攻，反卖个破绽引诱姚涵攻击又如何？

若是相持，便是力与注意力的对抗了。看谁先力不支，看谁先耗尽注意力，让对方有机会趁虚而。这则是自己的长项了。

除此之外，若不是仅仅在校场之上论胜负，而是战场之上论生死的话，则还有两方法或可胜他，那便是……

与其平日里和颜悦的一面截然不同。

云简却沉得住气，任起哄声如何，只充耳不闻，打定主意这次必要待姚涵主动手，应变的那个。

话题逐渐离谱。何素听着却是心中一动，当真被勾起些技之意。

围观士卒与云简俱是笑起来。

若是就这样相持，会是什么后果？

姚涵见他学乖，不由顽劣心起来，心下更起劲琢磨该如何骗他上钩，肌骨蓄力，笑却是眯得愈细了一些，越发显得人畜无害，叫人如沐风般温。

“听闻陛下召你回京，我猜你大约是有些事要安排的。”姚涵笑，“军中之事你自会安排给平涛与云郎将，惟独我不是军中人，你恐怕要亲自来寻我。去帐中坐一坐再说？”

云简微笑以对，也是拱手行礼：“那便不打扰姚公练剑了。”说罢转便走。士卒见没闹可看，也准备散去。

何素本还犹豫如何开，闻言一怔：“你怎知？”

真正武者锋，少有缭的架势，往往是试探良久，一手便尘埃落定。虽自旁观者看来，前期试探索然无味，但行家却知，试探之时的任何一次静动都已是过招。

士卒见他认输认得脆，便也不忍嘲讽，反倒鼓掌哨，给他喝起彩来。

放在平时，姚涵的力与注意力应当不会逊于自己，否则也斩不了这许多敌将，但他现在仍旧带伤，还与云简打了三场，自己却已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么相持越久，应当是对自己越有利的。

云简也扔了剑坦然：“姚公不必给我留面。第一局我确有留手，后两次是真赢不过你。”

便在这时，一转，却是俱皆瞧见了何素。于是场内外近百人不约而同一齐安静下来。方才说要看何素与姚涵过招的士卒此刻不知躲哪里去了，场面一时寂静。

这念只一闪，何素便摇自己否决了。这须得是技击经验比姚涵丰富、速度也比姚涵更快方能成，否则假破绽便成了真破绽。

何素旁观片刻，却是不禁代云简，暗自盘算，若是他，该如何对付姚涵？

围观士卒如梦方醒，纷纷躬喊了“将军”。何素示意，却是既不多话，也不走，只是站在原地，等姚涵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