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了颤，悠悠睁开。

段泊安未容他把话说完，掣剑照劈来，祁禉随意化宝杖举手相迎，两兵相撞一声轰响，震起昏云遮天蔽日。

段泊安转过，中森冷寒：“莫再我和陆清夷的事，我既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千千万万次，识时务，你就在此安分守己，少生事端。”

这张脸同段泊安肖似，是被他镇压在识海的本能与天，是他无可分割的一分。

他扭过，看向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庞：“我也和陆清夷合了无数次，怎么？你也气吧？”

“乖乖，”一温的手指抚上后背，陆清夷止不住一颤，听他说，“你痛吧？”

段泊安眸光愈发冷，长剑鞘，直抵祁禉而来。

昭雪同宝杖相击，灵力暴泻如辉辉鳞光，祁禉被震得后退几步，他停住，黑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慢慢抬起双，笃定：“你少了一块仙骨，便特意来看看，是否还能镇得住我。”

“照之前，这会是当一剑。”昭雪被宝杖生生止住去势，自祁禉耳畔劈过，“你大罗金仙之躯，仙骨有失，天界必然动，天帝不允许你此等蠢事，你又担心我为祸世间，只敢暂取一块仙骨保陆清夷不死，但只这一块就足以令他神魂俱焚，你的计划落了空，是也不是？”

陆清夷背对着他，光洁的脊背上蜿蜒着一伤，被覆盖在素练羽衣之下。

后悔是世间最廉价的情绪，拿这个来偿他还远远不够。

“你后悔了。”诡谲的怪笑自祁禉中传，如同暗夜鬼魅飘忽不定，“江行川仙骨同他本一致贪妄，会渐渐侵蚀宿主，仙骨不得不取，取了仙骨陆清夷此生仙缘断缺，寿命如同初生蝼蚁，令你退两难，你后悔了。”

祁禉大笑声：“你来见我，可不是为了问这些吧？”

回应他的是越发凌厉的剑势，昭雪寒光闪亮照映昏天，直杀得白雪黯淡无光。

长风呼啸，段泊安就云端暴冲而下，昭雪直抵祁禉前，将他整个人贯穿在地上。

陆清夷和祁犹对视了一瞬，便逃开似的扭过了，他看向被紫竹林遮掩的飘雪天穹，一开声音涩：“我怎么……又到了这里……”

段泊安立在一侧，冷冷看着他剑，恻恻地笑了笑，灵的他，已不会再有任何损伤。

唯有我执昭雪，才可伤我。

目是一张熟悉的脸。

段泊安手执昭雪，寒光熠熠，底闪过一星剑光：“少废话，他同你说了什么？”

二人你来我往，衣袂翻飞，神兵铮铮作响，祁禉：“你剑的速度比起数年前我见你，慢了几分，是你了心，还是你本相有亏？”

上舒的疲惫一波波褪了下去，陆清夷看向前成片傲雪立的紫竹林，白雪渺渺，狂风呼啸，却不能摧折它分毫。

他浑一僵，闭了闭。

“我，从未后悔。”

祁犹用目光缓慢地从上至下看了一，额上断角留下的伤疤突地一疼——切锋利，难以愈合，是昭雪所伤。

是，祁禉看着他影消失在视野中。

“陆清夷，”祁禉在后叫住了他，“昭雪，乃我断角炼化而成，取我仙骨熬炼化膏，可愈合昭雪所伤。”

而现在，他也无法再看着同样的脸，欺骗自己说，这个人是无辜的。

轻踏雪地的声响传来，祁禉不肖回，便知是谁，他张开手臂，接住四散的飞雪：“气成这样，嘛还不在他灵力衰微时护好他？”

他仰天大笑，对着茂密紫竹林后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声：“老友，既然许久未见，为何还不现？”

段泊安长而立，玉冠束，漆黑的眸清淡冷冽，闻言勾起嘴角冷冷一笑：“这我不用特意来看。”

“我走了。”他轻轻咳了一声，支起，这里哪怕千好万好，他的仍然被囚于天界之上，不知来，也没有归路。

陆清夷对段泊安那儿不可见光的意，在他们二人上互相投愈加烈，他从之前就分不太清，也从未将他们二人分开来看过。

“是你这一段时日太辛苦，在我门前的雪地上睡着了，”他轻轻，“我叫你好久你都没醒，上又冻得厉害，我就带你来了这里。”

祁犹有着和段泊安一样的双目，却幽安静得宛如一池潭。

段泊安薄微吐，英俊的廓宛如雪中之鹰，孤冷淡却又锐气人。

陆清夷披衣动作一停：“昭雪与你神魂一，它不会伤你。”

“你骗不得我，”祁禉嗓音低哑，拖着懒洋洋的尾音，“陆清夷上难褪，你的仙骨已经他了，但我天生灵火，乃是自混沌开辟以来的自生之，他凡人之躯，能容江行川，却容不得你之仙骨，是也不是？”

清瘦的脊背在他手下微抖，张声音却并无任何动摇：“不痛，是我识人不清的代价罢了。”

难怪从半月前，他这里便整日雨连绵，如今甚至飘起了暴雪，实是证明了段泊安心情极为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