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熟悉

天堂有着无尽的时间。

对于被沉溺在回忆中，又无法挣脱的鸭子们来说一切都是困顿的，也就没了时间的概念。而对于伊桑来说，时间却是漫长的。可能真的是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伊桑终于开始不再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只是不再去想那些痛苦的回忆后，时间竟然又显得如此无聊，好在有许珂这个闲不下来的。伊桑在真的觉得无聊时，就会选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许珂叽叽喳喳地闹腾。

许珂仿佛闲不下来的。他时常会组织一大群鸭子一起捉迷藏，或者玩各zhong小游戏，跑累了就会坐到某chu1跟鸭子们闲聊。这些在伊桑yan中，只有颜se或黄或白，shen浅略有不同外，别无二致的鸭子，在许珂yan中却仿佛仍旧是人形的模样，各有各的不同。

秉持着技多不压shen的原则，又或者天堂是真的太无聊了，许珂会找很多前世有技能的鸭子各zhong学习。

学习厨艺，dan糕是云彩变的。

学习织mao衣，手tao是云彩变的。

学习木工，小木偶是云彩变的。

……

天堂中万事万wu都由云彩幻化而成，让许珂的学习成了一zhong傻乐。

伊桑觉得，每次许珂乐颠颠地把新学会的才艺展现给自己看，并把成品送给自己，而默默收下，并说chu“谢谢”二字的自己也ting傻兮兮的。

傻乐的许珂学什么都ting快，唯有音乐是灾难。

在看到许珂被某只鸭子揍了第一百零一次后，伊桑终于坐不住了。

收回习惯xing抬tui踢鸭子的tui，伊桑转而一把抓住了不停扑腾着翅膀啄人的鸭子脖子，嘎嘎尖叫着的鸭子瞬间被掐灭了叫声。

接收到忙着抬臂阻挡挨啄的许珂投she1来的疑惑目光，伊桑说chu了那句，每每在被许珂弄chu的魔音穿脑时，都会浮上心tou后悔千遍的话语：“你要学乐qi的话，我可以教你。”

随着许珂发亮的目光，自此，伊桑的磨难开始了。

要如何教会一个没有音gan的人弹琴？领教过许珂的音痴之后，伊桑只剩下shenshen的挫败。当许珂第一千零一次在同一chu1地方弹错后，伊桑知dao了为什么所有教许珂音乐的鸭子都是如此暴躁。

对上教了一整天，仿佛毫无长进的许珂那双可怜baba的yan，伊桑把劝说许珂放弃的话全吞回了肚子，只说累了先休息，才结束了第一天的音乐教学。

累了是真的累，心累，休息却无法真的休息。

天堂永远都chu1在光明之中，却不是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白天yang光依旧，天黑时白云呼应着皎洁月光，却也没有黑暗的。

不guan是天使候补，还是芸芸众鸭子，都会在这静谧十分沉睡休眠。

但伊桑却无法睡着，从他死后第一天来到天堂，就再也没有睡着过。他只要一闭yan，就会回想起那把穿透他心脏的匕首的冰冷，以及血ye从xiong口涌chu的热烈，还有女人那癫狂的笑声萦绕在耳边。

“睡不着吗？”许珂静静地走到了伊桑的shen旁，轻声问dao。他原本不想打搅闭着yan好似在休息的伊桑的，只是除非zuo噩梦，没有人睡着时会在眉间蹙起如此shen沟壑的眉。

“没有。”伊桑习惯xing疏离地否认了，闭着的yan未动分毫。

“那为什么要皱眉呢?”许珂问dao，抬手撩起伊桑顺hua的白金se长发，用轻柔到仿佛怕rou碎了伊桑一般的力dao，轻轻抚平了那眉宇间的愁苦。

gan受到发间有什么，伊桑终于是睁开了yan，探手摸向左额：“什么东西？”

“哎，别弄坏了，”许珂拉住了伊桑的手，顺手弄chu面镜子，举到了伊桑面前，“送你一个发卡，算是谢谢你教我弹琴。”

确实是个发卡。白se的发卡夹子被随意夹在了伊桑左耳上方，隐入白金se的发丝之间，让夹子上的两朵粉sehua朵好似长在了他的发上，更显得hua儿jiao艳yu滴。

“这是什么hua？”这zhong粉se的hua，与许可上次送他的hua环上用的是同一zhonghua，却是伊桑没见过的。

“这是桃hua，我家门口就zhong着一棵桃树，一到chun天就会长chu好多粉粉的，香香的桃hua来，等到了夏天还会长chu可甜的桃子来。”回忆起从前，许可瞬时笑眯了yan。

“我生前没见过这zhonghua。”伊桑回答，抬手正要将发卡取下。虽然他长得女相，但到底是男人，还是不太喜huan带hua的。

“你穿着一shen白，pi肤也白，就连tou发都是类似白se的，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素了，给人一zhong很难过的gan觉，添上这一点点粉se，就没那么悲伤了。”许珂低声解释着，被伊桑柔顺长发xi引，手指不自觉地勾着他的发尾打转。

“……你忘了吗？我们这是在天堂，你我都是死人了，悲伤才是正常的吧。”嘴上如此说着，伊桑想摘下发卡的手却是默默放下了。再度闭上yan，任由许珂不自觉玩弄自己看的发尾，委shen躺了下去。

“对哦，我们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