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已经青了，此时正一阵阵地痛，周俭下落的影尚在脑海中停留，提醒着他犹豫的后果。

周元青松开他，撇开视线，乏力地，认命般说：“真的，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跟人家说清楚，不走了。”

周俭顿了一下，轻声说：“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养两天就好了。”

他地抱着周俭，脱力地慢慢坐到地上，腔剧烈地起伏着。

周元青甚至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把他妈最后的遗产——那间老房卖掉，不过由于那一片实在太破了，有完全没有拆迁的希望，一时半会实在不了手，并且周小眉和周三姨还在盆里住着，周元青目前也没有地方能让她二位搬家，只好作罢。

“……没什么，刚刚被小捡听到了，闹了一场，我给他喂了一安眠药，明早趁他没醒来接吧，越早越好。醒了之后可能会闹一会儿……”

周元青被他海浪似的一阵阵的声波攻击刺激得太直突突，冷下脸，不容置疑地通知他：“闭嘴，明天就有人来接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周元青发还没，珠攒成一滴，顺着微长的发落下来，漫过锁骨落衣领里，激起了他一片后怕的疙瘩。

他走到床前，坐下来看着弟弟柔的脸，周元青养得细，周俭的肤很好，线条也很畅，一张脸已经有了祸国殃民的形。

“喂，我是周元青，明天的时间调整一下吧，提前到早上。”

他拿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本来该笑，可是周俭脸上的神一也不似玩笑，周元青见了太多死亡，对“死”这个字格外忌讳，周俭这拿自己生死不当回事的态度让他隐隐火起。

周元青从没过这么温柔又黏糊的动作，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就当是他没机会说的告别。

于是他决定势必不给这小蹬鼻上脸的机会，冷笑一声：“开！”

良久之后，在死一般的寂静里，周元青说：“哥答应你，不送你走了。”

周俭大喜过望，却也知自己采取的方式并不光彩，看到周元青骤然的萎靡，他刚要翘起的嘴角又小心翼翼地压了回去。

撕得太顺利，没碰到一阻碍，周元青一愣。

周俭正是心虚的时候，周元青不跟他秋后算账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对周元青有任何异议，忙不迭地捧起杯喝了个一二净，然后不用周元青下一步指示，就自发跑去洗漱完爬上床乖乖躺好，整个过程还不超过十分钟，实属训练有素。

他刚想把周俭掀开，突然看到他哭到断气的弟弟抬起，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决绝之，说了句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台词：“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

他伸手，想碰一下睡颜安然的孩，却不知该碰哪里，最终俯下，生涩而克制地亲了一下他蓬松的发。

“真的吗！”周俭从他怀里抬起，睛一下亮起来，难以置信。

这里是五楼！

前几天，周元青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家了，尽数放在了一张卡里，此刻就在枕底下压着，他打算给小捡的养父母。

周元青没看他，起倒了杯，递给方才快要哭脱的周俭，淡淡地说：“喝，喝完睡觉。”

周俭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飞快地转到靠窗的书桌上，猛地拉开窗，半个已经探了窗外！

达到掩耳盗铃的效果。只是他慌不择法，忘了周元青的耐心本就寥寥无几，反倒加速了自己的死刑宣判。

这心态大约就和嫁女儿一样，在家千万的女儿到了别人家，生怕她会吃亏，便准备好额的嫁妆带过去，好显得腰板直，不被婆家看轻。

周元青吓得一下就麻了，一瞬间大脑本没有思考能力，已经先于脑冲了去，在周俭下去的那一刻堪堪抓住了他的衣服领。

等周元青洗完澡来的时候，周俭已经睡熟了。

周元青一时无言。

没什么可难过的。周元青告诉自己。

这小崽说要寻死，竟然真的不只是说说！

段文文和蒋自鸣走了，酒吧散了，崔去世了，周俭是他在这座从小长大的城市里唯一的联系了，等把周俭也安置好，周元青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无亲无故了。

腰腹狠狠地撞在桌上，周元青却本没觉到疼，冷汗爬了满背，直到猛地把周俭拽回来抱在怀里，才被那被砍了一刀似的疼刺激得恢复思考能力。

极长一段时间里，只能听到不知是谁的急促的呼声。

动作不停地将周俭从自己上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