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青上前一步把他挡在后，面无表情地说：“说完了吧？”

段文文的笑容有挂不住了。

周元青摇了摇。

氓们稀稀拉拉地走了，酒吧里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这么安静过，几个人本来想来喝酒，一看狼藉的地面，忙不迭走了。

段文文知他想听的不是这个，但是现在着实没有什么心情解释：“店里就先别收拾了，砸成这样也开不了门，休整几天，等蒋……算了，阿青，听哥的话，回去吧。”

周元青终于想起了他这个神该叫什么，是非常单纯的，没有一丝的下，和轻蔑。

段文文笑容不变：“是是是。”

周元青毕竟还年轻，他的人生经历超同龄人的分也仅限于挣钱，并不包括和黑社会打，今天晚上的这一虽然不至于吓到他，但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跟段文文说什么，就自己这张只有挤兑人的时候最利索的嘴，恐怕还不如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哟哟，”臂大哥并不生气，笑了两声，对后的小弟们说，“看到没，这儿还有一个，还是未成年吧，咱们段老板本事真不小。”

一个掌拍不响，没有接茬的，好戏就没唱起来，臂大哥觉得没意思，把烟往地下一扔，拿脚踩灭了，笑不笑地说：“行，那今天就到这里，以后要是有钱赚还得多仰仗段老板啊！咱们走吧！”

“‘一个杀人犯的儿，千人骑万人睡的破鞋，你也？’”他耸了耸肩，“这可不是我说的，大老板的原话。”

但周元青却没什么反应，等他们笑完，又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说完了吧？”

臂大哥抬起，浑浊的珠在烟雾缭绕后透一奇异的神，段文文看到这个神的一瞬间，觉得上的血一下都被走了，尘封已久的潘多拉盒被这再熟悉不过的神打开，恍惚之间，他好像并不是站在光鲜亮丽的市中心，而是从来没有离开过的噩梦般的破床帐。

段文文的手腕凉得像尸，脸上没有一丝血，他闭上了睛，珠在薄薄的下面神经质地颤动。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有情人，中途变心的筛掉一分，用情不专的再筛掉一分，剩下两情相洽两心相印的里面，又有多少真的能生同衾死同呢？

但段文文还是看到了，撑着歉意：“你不吃甜，这是给你弟弟买的吧，改天带上他，哥请你们吃饭，就当赔他的栗了。”

“但是吧，”他抓了抓胳膊上的文，慢吞吞地说：“大老板还让我骂你一顿，重都给我标好了，让我自己编词儿，既然段老板这么敞亮，那我也不编词了，就把重给你传达一下吧。”

两人不知站了多久，段文文抬手了眉心，勉冲他笑了笑：“吓着了吧，让你赶走不听。”

周元青捡起自己落到地上的校服外，来时路上买好的一包糖炒栗全撒了，落在地上，大分都被踩碎了，捡都捡不起来。周元青的睛暗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移开。

“哎，不知段老板现在还接不接活儿？怎么个收费？哥几个虽然没上过男的，但要是段老板功夫了得，也是愿意有人牺牲牺牲，照顾段老板的生意的，你们说是吧！”

小弟很给面地哄笑起来。

“虽然一直觉得段老板漂亮得像个小娘们，但没想到真的是个走后门的，还搭上了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比我睡过的那些小有本事多了嘛。”

的麻烦是吧？”

加西亚问，真正的情是什么？需要两个人在一起是轻松快乐的，没有压力的。周元青不明白，如果两个人在一起的代价远远超了所能承担的范围，甚至站在任何一个坐标上，都看不到这段情的结果，那真的还有必要捆在一起吗？

段文文一抖，迫自己冷静，想把周元青拉回来。

周元青站在他后，静静的攥住他的手腕，仿佛是想通过这方式给他一支撑。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夹杂着一两声变调的“是啊”“对啊”。

周元青走了，在临要拐门的最后，他回看了一，酒吧里的灯只留了吧台那一盏，昏昏沉沉地拢在段文文上，他手里拿着仅存的完好的玻璃杯，像周元青刚来的时候那样不厌其烦地拭着，固执地为一个不知会不会回来的人留着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段文文看起来还不太清醒，周元青也就一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