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青一惊，脱：“你俩终于不敷，要破产了？”

时间是每周六晚上八到十，假期另算，一开始时薪六十，那家的雇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对他有什么期待，没想到效果竟然还不错，第一次月考之后就给他加了薪，涨到了一小时一百。这个价儿对在校生来说差不多已经封了。

段文文左右睡不着了，下了床，提提踏踏地把行军床折起来，往吧台底下一推，抹了把脸，才接着说：“你不是一直在替他卖那个电话卡吗，我听说过段时间电话卡就都得实名了，你们手里那些不记名的都是黑卡，倒卖违法。”

吧台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片刻，冒一颗荧光绿的来。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怎么也没想到暴利的灰产业竟然上就要黑了。

又跟周元青说：“你也是，中还没毕业，要真是这样，这活就算了，知你需要钱，小文哥再帮你找别的路。”

他算过，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再多一年，先不考虑自己的大学学费，至少把小捡养到义务教育结束是问题不大。

周元青把离吧台最近的桌上没收拾的盒饭敛起来，扔一边的垃圾桶里，说：“这么萎靡，怎么？昨天跟清纯男打情骂俏被蒋哥知了，罚你睡吧台吗？”

周元青随便找了张桌坐下，摁开桌灯，满嘴跑火车：“那不敢保证，蒋哥可是我的大金主，万一我给你打掩护的事被发现了，大金主断了我的财路让我养不起孩，我就天天蹲店门跟人说你是他包养的小白脸，轨了我还不认账。“

门里虚虚搭了一条没上锁的挂链，被推开时扫到地上，响起一片哗啦声。

周六下午，周元青陪着崔去医院拿了药。老太太倒是还可以，就是人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病，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轻声嘟囔了一句：“违法的东西我可不敢让他碰。”

事关金钱，段文文淡定不住了，一个鲤鱼打坐起来：“呸呸呸！怎么说话呢！钱的事儿是能随便说的吗？快呸掉！”

周元青拎起挂链抖了两下，说：“不早了，小文哥。”

“不过，”他想了想，“估计老蒋上就不成你大金主了。”

段文文嗤笑两声，慢腾腾地说：“猜中了一半，罚我是真的，不过是别的事儿，凭我的谨慎，还能让蒋自鸣逮着我跟小帅哥打情骂俏？你可别在他跟前说漏嘴。哎呦……这人啊，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睡了一晚上行军床，比几年前大战三百回合都累人，我可不想今天晚上继续睡这儿。”

从医院来，他先把崔送上了公车，然后转走向了反方向，走了将近有一个小时，在已经偏凉的秋里了一薄汗，穿过一众挤挤歪歪的电动车自行车，走一个狭窄的楼，往地下去。

段文文艰难地抬起，透过朦胧的睡瞄见门站着的人，一松劲儿又重重地躺了回去，有气无力地说：“是阿青啊，今天怎么这个时间来，奥……一中好像是放假了，我说昨天晚上怎么那么多清纯男女……”

他打了个哈欠：“你找老蒋？他在楼上，坐下等一会吧，估计没醒，建议你别去打扰他，他内起床气可比我大多了。”

段文文行走江湖十几年，一向把脸看全上下最不值钱的东西，回听见这么别一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报复方式，乐了，不以为意地说：“说，你尽说，说累了我还能给你递个喇叭。”

周元青面不改地越过一家家猎奇的门面，几乎要走到，才停下来，推开了一家矬里将军，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店门。

下到二楼，中间一条两人宽的小，被各各样的霓虹灯牌甚至挂着内衣的晾衣架挤得一人侧过还差不多，炽白的灯光照着，两边都是挨着的门店，卖什么的都有，古董，杂货，工艺品，老碟片，还有一些看着就让人不太敢门的，但大分还是酒吧，装修风格十分前卫。

店里黑漆漆的一片，从吧台后面响起一个睡意惺忪的声音来：“还没开门呢，谁啊来这么早！让不让人睡觉了！“

周元青无奈而顺从地呸了三声。

周元青皱起眉，他这次来，确实是来找蒋自鸣拿货的，上一批买完了，净盈利比周元青两个月家教和在酒吧一个月加起来的工资还，是他最大的经济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