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鉴！”皇后惊呼，“你要什么？！”

守鼓人一愣，谨慎思索片刻后：“殿下乃廷狱之主，是大魏第一利，殿下威严罕有其匹，价值无量。”

阊阖门前瞬间鸦雀无声。

萧瑧理了理衣冠，确信自己此刻是从容且面的。

他轻声问：“简王之位不值钱，简王威严可还有价值？”

“简王萧瑧，控告前驸冯雪拥嫁祸慕云归贪污徐州赋税二百万两——”他昂首大声喊，“与当今天包庇冯雪拥，以致慕刺史冤暴死狱中一案——”

一人着说：“殿下若要击鼓，也需以易击鼓之资才是。”

禁卫一脑涌上前来，却被萧瑧带来的人拦下。

众人见他脊背手臂上的结实肌上下抖动，尔后一声响冲破云霄。

日光之下，众人只见素来骄矜的简王伸直了双臂。有侍女上前，从容地为他褪下青衣，又解去佩绶大带。

皇帝登时察觉到不妙，同左右递了个。

“那就好。”萧瑧松了一气，“那便用这个来换。”

若想要击鼓，需得拿自己最珍贵的事来换击鼓资格。李兰舟能依赖太妃长女，钱财名利对于他而言不算重要，那双睛却是极重要的件，足可见其诚意。

他说罢，抬手取下冕冠和旒珠，拨了一下后又说：“生而为王，自带冕冠。有冕板前低后，它要小王时时俯察民意。可前又有旒珠障目，使小王有所不见。”

守鼓二人拿着鼓槌面面相觑。

只是白玉微瑕，他脊背腰间尚有数划痕，联想到日前大婚，不难知晓与那位新妃燕尔和睦。

萧瑧放平了双肩，似乎是早有预料。

从前总以为冰肌玉骨是形容女的，可这位素来养尊优的三殿下竟也有如此一副好。

红裳之上，白纱衣被风声刮得沙沙作响。

“小王自小乖戾倔，常常逆行君，惹陛下不喜。”他伸双手，又，“今日约摸是最后一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了。”

萧瑧说着，又看向皇帝，“要我有所见，又要我有所不见。恕儿臣愚钝，儿臣实在没有这样大能耐。”

“殿下不可以亲王之位来易，因殿下曾被废黜过，可见亲王之位并非殿下。”另一人又，“殿下也不可效仿李兰舟，獬豸神兽不天家骨血。”

萧瑧向守鼓人伸双手，那二人如梦初醒，恭恭敬敬地将鼓槌递上。

毕竟是回见王公来，实在难办。

他放下冕冠，郑重其事地由青，转又走到鼓前。

他微微昂首，正：“自小王世，陛下予小王尊荣，娘娘予小王，小王在廷狱之中不过为大魏尽微薄之力，自不敢悖法滥权。”

三哥哥…”裴澄练瞪大了睛，又捂住嘴，看着那抹红裳白衣也被褪去。

白玉肌骨展现在万人之下，街追逐打闹的三岁小儿尚且还裹件小裙遮羞，而传闻中备受的皇帝幼此刻却未着寸缕。

足有半刻钟，最终还是刚刚那位年迈的老者开：“獬豸鼓自然是人人可击的，可是但凡来击鼓的人，多数是无权无势，走投无路才会这样。而殿下生来尊贵，又廷狱办案，想要为谁鸣不平，写一副卷宗来便可了事，为何要来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