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万念俱灰闭上睛之时，赵梁颂忽然收手，他垂下睛看着缩如仓鼠般的宝来利，饶有兴趣的讲：“说来听听。”

徐长青这辈就娶了一个老婆，有这么一个独，没成想双双被这个好儿气死了。徐少麟孤掌难鸣，他兑了徐公馆，还清了赌债后便销声匿迹了，从此再没人得知他的音讯。

说来宝来利也是个机的，就在赵梁颂举着烟灰缸要将他脑袋爆开血时，宝来利果断放开这失心疯的人，他跌坐在地上一骨碌开，爬的离赵梁颂远远的。生死攸关之际，宝来利脑极速运转，他脑一，哆哆嗦嗦冲赵梁颂吼：“我教你，我教你泡辣椒…”

宝来利早先赵梁颂功课时特地搜罗过金秀珠的事，他这位舆论上的未婚妻说是和南方分私奔时掉到冰面上了。听那人如此说着，赵梁颂面竟无一丝松动，没有失落与羞耻，仿佛只当他在谈论哪个与自己不相的甲乙丙丁。

宝老板哪见过这样不讲理的，见赵梁颂手着另个烟灰缸，不疾不徐的冲自己走来，心下难免害怕。他惊惶之下竟冲着赵梁颂的腰奔过去，发狠地抱住人求饶，嚎：“赵老板——，赵老板——。”

想不到赵梁颂跟他好过。

闷响过后，宝来利面上一，他惊恐万状的抹了把溅血的脸。对面那人则瞪大睛盯宝来利，如注的血汩汩下，遍布他大半张脸，还未张开嘴便直地从椅上了下去。

他狐疑的瞧了与周围香鬓衣影格格不的赵梁颂，当他有多君，原来是憋了个大的。

徐少麟的事谁不晓得？上海徐长青的儿徐少麟，本来也是位着金汤勺生的天之骄，尤其文采斐然，可惜受人撺掇染上了毒，又迷恋上了赌，受他老爹桎梏将瘾戒了，可上了赌桌的人哪有不成鬼的。

侧女伴见此惨状则纷纷尖叫着鸟兽散，一时包厢里只余下他们几人。不过剩下几位仍够悠哉悠哉的着烟，仿佛早已习惯晴不定的赵梁颂，又或方才了些不该的东西，总之此时冷冰冰犹如木人，连怜悯的目光都未分给宝来利。

怎样，嘴一张一闭的打趣起赵梁颂来，又换这烟了赵梁颂，笑着讲：“原来那位别一格的金家小他都不算喜，现在可吃起香饽饽，搞上小老婆了，还是颗不情不愿的小辣椒…”

宝来利心里想着，长鬼快的声音又飘了自己的耳朵里，那人伸手在自己中指上比了个大大的圈，透过这圆正对上赵梁颂沉的脸瞧，浑然未觉面前人潜在的暴怒，叹息：“梁颂还给人买了戒指，三五克拉的红钻哩，真漂亮，可惜就是送不去。”

再想赵梁颂迷恋自己寡嫂一事。宝来利从业许久，各样桃事件屡见不鲜，自诩博闻，没想到今儿晚上竟让他碰见了真曹贼、大禽兽！

宝来利心炸开，这段话的信息量请容他消化消化，他想不明白这帮人是怎么像颗颗小珠一样，被线穿到一块儿去的。

此话一经脱，宝来利转瞬便懊悔起自己说这样的蠢话，他瞧着赵梁颂来的，青虬起的那半截壮小臂，心想自己这脑袋要变成血葫芦了。

虽说现今全国形成了形式上的统一，但内仍然矛盾重重，派系林立，各方势力势同火，局面僵，南京派间谍潜伏奉天再合理不过。

蓦地，宝来利见赵梁颂抄起一实心铜烟缸砸来，这东西砰的一声响，直直砸中了旁讲闲话之人的。

谁想长鬼又拽住了宝来利的手，嘟嚷：“宝哥，你是上海来的。你一定晓得徐少麟。他爹跟你可是同行，这大少爷跟我们梁颂也有一。可他连徐少麟都不看上，却相中了自己寡嫂…”

赵梁颂被宝来利撞的结结实实一个踉跄，不禁抓起他的脑袋，森然讲：“挨一下打不算冤枉你。”

可据宝来利所知，私奔的这小工已在金家了十年工，而金家这草生意远离尘嚣，去年因为生意变动才举家搬迁来了奉天。若说真有什么情报价值，想来与培养一个探的成本相比也轻如鸿。

酒量不错的宝来利迟迟未醉，他瞧赵梁颂面不善，连连尬笑两声，忙捉了那人的手撩下来，冲着他却故意讲给赵梁颂听：“你瞧你，都喝多了，人家的家事哪要你讲？”

叫自家细作扎大兴安岭十年，好不容易能些好，没过两天又跟大小私奔，这也太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