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赵梁颂时而浑噩时而清醒，每每醒来总能见到一室狼藉和血不止的双手，却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事。

他痛苦的咬牙，受伤的双手缠满绷带，蓬垢面的被束缚在床板上。

他扑上去抱着赵梁颂的脖颈，搂着他的背，饶是手背被其狠狠咬血来也不愿松手。秋见怜拼命将自己的脸贴上他的面颊，哭着说：“你戒了吧，你戒了吧。”

赵梁颂不再咬了，他被秋见怜搂在怀里安抚着，手攥着秋见怜垂下来的发尾。那人的泪落在赵梁颂的窝，在他的面颊上，好温。

小虎开了，见秋见怜无碍他也不再叨扰，萍将秋见怜要的东西送去后也退了去。

将用锁链捆住这定然是赵梁颂自己的主意，小虎没这么大胆敢这个主，他宁愿自己抱着赵梁颂度过十二个时辰，也不想将主捆起来。

地上躺着赵国璋赏他的，已被它现任主人摔得四分五裂的毒盒。它大敞着猩红的内里，犹如血盆大般，内里的毒到了何去已然不言而喻。

好在小虎听劝，还是解开了铁链，将现下掌控赵梁颂的权利到了秋见怜手上。

小虎见赵梁颂病的愈发严重也顾不得听话了，拜托萍将这事转告给秋见怜，没想到秋见怜对付赵梁颂真有自己的一本事，那人一见他就安生起来，不发癫了。

睛红红的，这是为自己哭了吗？

秋见怜像原来对赵现山那样，为赵梁颂拭。他边哭着鼻边解开了赵梁颂的，濡了巾，毫不厌恶的为他拭着下，连换了好几盆才堪堪清理净。

以想象，床榻上被锁链缚住的东西正是往日不可一世的赵梁颂。

秋见怜落泪了。

赵梁颂前朦朦胧胧的瞧见秋见怜影，看他给自己拭着下还以为是在梦，如果是真的，被秋见怜瞧见自己失禁还不如杀了他。

好漂亮，好喜。

赵梁颂在为数不多的清醒时曾嘱咐过小虎，别让人把这事讲给秋见怜听。因此全家上下明里暗里讲赵梁颂讲翻了天，秋见怜愣是一风声都听不见。

萍被前的赵梁颂吓得木了，直到秋见怜声她才缓了过来，忙不迭颂的去准备着。

因为幻觉，赵梁颂不断的溢屎，他如此癫狂的模样没人敢靠近伺候，无论小虎如何更换他的寝仍会再犯。这就是那恶心味的来源，是从这个昔日风光无限的二少爷下散发来的。

不过在梦里让人替自己这事，也是有些难堪的。

赵梁颂并没有暴起，反而他极安稳的躺在秋见怜怀里，像婴孩一般伏在秋见怜上，他用舐着，浸了那几缕发尾。

装着赵梁颂和他母亲的相框也同样死在了地上，幼时的赵梁颂平和的注视着床榻上的自己，他为前这个陌生却最为熟悉的男人到失望。

屋内一片狼藉，原本装着两条鲤鱼的缸被赵梁颂砸的四分五裂，碎瓷片同鲜艳的鱼尸混搅在一块儿。

神了。

极脆弱的狼将弱小的羔羊人成了母亲，蒙受着母羊的庇护。

秋见怜从没想过居然能用“可怜”这个词汇来形容赵梁颂，他背对着萍看不清面容，声音莫名颤抖：“去打一盆来，准备好洗的巾。”

秋见怜叫小虎解开赵梁颂的锁链，起先小虎不情愿，这是赵梁颂说的话，他不能违背主人说的话。其次他怕赵梁颂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突然发狂伤人，小虎要为所有被伤的人负责，尤其是秋见怜。

“妈妈…”赵梁颂喃喃说。

他只专心事，没留意到渐渐恢复神智的赵梁颂。

赵梁颂面惨白，骨髓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咬。他手掌全然失去了知觉，连带着呼也十分困难，浑像在河里游过百来回般疲乏不已，只能用睛描摹秋见怜的侧脸。

后者则继续搂着他不断安抚，哽咽的唱着从前给赵觅星哄睡时才唱的摇篮曲，抱着赵梁颂比自己大上两圈的躯一下一下的摇晃，让他贴自己柔的腹和脯。

秋见怜一步步靠近陷迷惘的赵梁颂，兴许是听见了玻璃渣滓在秋见怜脚下再度碎裂的声音，这人猛地回，涣散的睛落在秋见怜上，他全无法抑制的痉挛着、颤抖着，冷汗早已浸了他俊朗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