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下人恭恭敬敬的呈上倒刺长鞭到小虎手中，他脱了自己衣服，嘴里咬着赵梁颂赏的手帕，接过长鞭折了一折，狠狠甩上自个儿的背。

赵梁颂长玉立背靠椅背，不动如山，垂眸继续捻动手中那串菩提，说：“论资排辈，梁颂劝不得表嫂，可惩罚下人的权利总还是有的。左右不过都是这帮贱骨、狗东西的错，没让您痛痛快快的呆着。畜牲挨了罚您也不必歉疚。”

小虎的血被人收拾净，可这灵堂内仍旧有淡淡的血腥味。

但秋见怜等不及了。

“啪——”

虽然时候未到，但有了小虎的前车之鉴此刻也没人敢讲半个不字，几个能的、有的张罗着给那棺盖钉死了。

赵津棠陪秋见怜烧纸，他宽：“我这二弟情自小便刁钻古怪，过于放浪形骸，本却不坏。如若冲撞到您我替他赔罪。现山宅心仁厚，苍天有，天上的神仙和地府的差均会应允他常伴您侧。”

赵梁颂闭着等着，果然候到棺材里那阵窸窸窣窣的响儿。

他原先想过趁夜人静时再爬来同赵现山躺在一块儿，等钉时旁人若不知晓自己在里便能将两人一起埋了。

赵梁颂伸手，想扶秋见怜来。秋见怜不搭理他，多一目光都未在他上停留，只废了些力才迈这棺材。

赵津棠伸手去拽那鞭，手也被倒刺勾下几条，却仍攥着那鞭不放手，低声：“小虎，别打了。”

秋见怜闻言冲他微微颔首，算是谢。

赵梁颂对大哥的指摘未置一词，或者说他本不在意赵津棠，不在意别人、世上任何人对他的看法。

“表嫂伤心梁颂能理解，可您打搅了大师法事不说，还惊扰了表哥歇息，是不是太任了些。”

赵津棠狠狠夺过那条鞭，连着人的鞭被甩在赵梁颂脚下，他连连指着赵梁颂的鼻又骂不话来，半晌才憋来一句：“这是新世界…”

秋见怜却一反常态，安安静静的跪在蒲团上，看着他们钉死棺盖，使自己天人永隔。

赵津棠解了自己的孝带，在秋见怜上，他拿起纸钱递给秋见怜，想着兴许这样他的心里能好受些。

秋见怜闭上，的，吻上赵现山的双，翻来覆去的着他的嘴吻着，泪浸了赵现山的鬓发，秋见怜又慌的伸手去。

赵梁颂像是知悉他的念，绝了秋见怜合棺的想法。

赵梁颂慢悠悠睁开，正撞上秋见怜那波目。他恹恹的摆手，话是对着小虎说的，人却是看着秋见怜的，问：“知错了？”

“我上就来找你，”他说。“你再等一等我，不会等太久的。”

长鞭破风而去一血痕，倒刺勾下来他一片，小虎呜咽一声接着又啪啪两声甩上又一罚。

赵现山曾许诺秋见怜，等到他离开人世的第七天，秋见怜去城南白桦林那里寻他，如果有蝴蝶飞过就是赵现山来看他的最后一。

他走到秋见怜面前，用自个儿衣袖抹了抹秋见怜额角上的血，啧了几声，摇着脑袋轻叹：“多疼啊。”

秋见怜那颗心砰砰个不停，他看着赵现山平静的面容，又窥了棺材外的亮堂。

秋见怜那手从棺材里探来，他摸着棺材沿一双泪光的，里藏着雪针直扎着赵梁颂。

赵梁颂冷旁观着二人举动，他一摆衣袍领走了无完肤的小虎，等他走后这场法事才重新办起来。

吞砒霜吐来的血会脏赵现山的衣裳，不如直接被沙土掩埋，闷死来的好。

一个注定得不到回应的吻，吻着一个注定不能回应自己的人。

被人拂了面赵梁颂并不气恼，他只叫人给棺盖合上，说：“钉钉吧。”

棺内过于窄小，秋见怜微微直起，棺盖便着他的脊背，他趴到赵现山面上摸了摸那张此生注定无缘再见的脸。

小虎蓦地了力，背却仍旧绷着，他了裂的嘴，垂眸应声说：“小人知了。”

冷透了。

忍的声，连这灵堂内的风都冷了几分。

世就是这样的，下人只能听主的，死也得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