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秀珠听他如此说也来了劲儿，叽叽喳喳讲个没完，像小麻雀似的。

赵梁颂面上答应的不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死样，俨然个熟练风月的情场老手模样。

金秀珠豪如此，倒显得自己忸怩作态。

小虎看他，又觑了八喜楼楼上，低声说：“爷，金小上去好久了，咱不上去吗？”

赵梁颂阖问：“她去多久了？”

十几年来，那些晦暗不见天光的日早已离他而去，有太多或或恨的人的存在，缓缓的，一一的，遮盖住了儿时他的影。教他忘了早前那些生不如死的猪狗日。

不过取了这么个宝贝名字的亲闺女，当然是叫人捧在手心养大的。

明明同与赵津棠少爷，可赵梁颂寒冬腊月里需把手浸泡在冷里，给赵津棠洗脏衣服，洗的手指僵直，生了冻疮。

他的降生不声不响，只有他母亲和一把剪刀在，一剪剪断脐带，断了他与前世的尘缘。

金秀珠反而吃得香，荤菜下饭，她一碗接一碗的往嘴里炫，风卷残云，瞧着像她爹苛待她似的。

“再呆五分钟上去。”

而他母亲因为年纪太小没发育好，虽难产得幸活下来，却落了一病，没过几个月便病逝了，而赵梁颂就这么了赵家的门。

赵梁颂来惯了八喜楼，吃不什么味，附和她赞叹几句，说：“这有什么意思，我倒想吃你们那儿林里的野兔。”

等真到了那天，他早了赵府却一直坐在车里等着闭目养神，瞧着气定神闲，不疾不徐的。

这是大太太罚他的。

赵梁颂静静听着，想起来孩童时候的情形，那会儿金秀珠好像就同现在这样活泼。他小时候没有玩伴，金秀珠算是除了家中老仆人外第一个同他玩的小孩。

金小自小跟她父亲在林海雪原上长大，见惯了白山黑。她爹是个留络腮胡的彪形大汉，她也是个不羁洒脱的，没把赵梁颂迟来的事放心上。

细细的白絮从空中飘落，星星落在地上，浅浅的影。

“不碍事的梁颂哥，坐下来吃饭吧。”

他承认，他第一见着秋见怜时只想玩玩，只想抵着他，听他叫唤。没成想一回没尝够，非要养起来，直至后面一发不可收拾。

因此金秀珠对他而言是有些不一样的。

赵梁颂他母亲是个卖豆腐的，坊间都叫她“豆腐西施。”为了生存才委赵国璋，给这个大了十二岁的男人生儿，那年她才十五岁。

晃神间听见金秀珠哇的一声，拉回了赵梁颂的思绪，他顺着金秀珠的指尖瞧向窗外。

赵梁颂睛一扫，这桌上一多半都是大鱼大，包括酱肘、烀猪蹄、锅包…他素来不吃荤腥，因此也没动几下筷。

如此多年，只有一个瞎老同他伴。

赵梁颂了车门，装成一副着急来的模样，手里也空着没拿什么礼，说：“抱歉金小，生意上有事耽搁住，这才绊了脚，来迟了。”

赵梁颂觉着有些好笑，想来自己故意数着秒表迟来的事不禁有些歉疚。他瞧金秀珠吃的这么也有些饿了，起筷夹了吃的垫肚。

到现在他都没觉得秋见怜跟别人有何不同，都是两个睛一个鼻一张嘴，偏偏能让他这么上心，有段时间他甚至都怀疑秋见怜找人给他下了降术。

赵梁颂不能读书，不能门，不能上桌吃饭。

赵国璋一家几其乐，他只能站在一旁侍奉，窥伺旁人的幸福，明明都是同个父亲，独赵梁颂好像外人。

直到他八岁那年老也死了，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人盼着夏秋冬，酷暑寒冬。

家的脸。”

大夫人恨他是外室生的，又嫌弃赵梁颂晦气，克死他亲娘。早先是不应允赵津棠跟他玩的，也不允许下人跟他讲话。

小虎说：“十分钟了。”

秋见怜尾和鼻尖那颗泪痣，就是人魂魄的，偏偏坏的透，给人三魂七魄全勾走还浑然不知。

大夫人那时娘家势正劲，赵国璋领赵梁颂门就已经了十足压力，府后他这二儿的日他是伸不到手的。

所以赵梁颂留情，独不留。全因他怕重蹈覆辙，或许是那孩，或许是他自己。

金秀珠嘴旁一圈油，眨眨圆睛，说：“梁颂哥，你们奉天的酒楼真好吃。”

下雪了。

她吃得多量却纤细，瞧不胃这么大，倒徒增几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