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现山说这，给秋见怜的打上绷带，说：“你就在这住几日吧，养好伤再走。”

秋见怜嘴里喝着姜汤，生些意，听他如此说心里又惴惴不安起来，他打小被卖给梨园，同诸位师兄弟一起躺在大炕上睡，十几个小伙挤在一块儿，半夜睡不着还能在被窝里嬉闹会儿，若是白日累极了就直接倒在一块儿睡死过去。

上学塾读书是他的夙愿，他一直幻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够登上学堂，能够坐在里听那些先生讲课，这想法像一颗被人到极致的气球，人一戳就破了，不戳它就瘪了。

赵现山却对他所知甚少，只知他原先在梨园弹中阮，父母死绝，也没有亲戚，孤零零一个人。

赵现山在床上放两条厚厚的毯，还有一床褥，拍拍床榻说；“小弟，床铺好了上来睡吧。”

他神情专注，抓着秋见怜的小，用方才搁着的巾细细拭伤上的血沫，松了气说：“只是药粉倒的多了些，没事，你真是不怕痛。”

连最末女也都不情愿叫人在上留下如此不知廉耻的痕迹，何况还叫旁人瞧见了。

可跟赵梁颂这两三年，就早把他早前十多年的日全堙灭了，轰的盖在土里，让他无法正视男人，尽他自己就是男人。

秋见怜装作睡惺忪的模样翻去看，看见赵现山掌心内一片刺目红，一下慌了神坐起来，戏实在拙劣。

秋见怜的结了蜿蜒的痂，走动时总要留心不要被抻破了，他同赵现山住了小半月，知赵现山自小从娘胎里便带了病，落了顽疾，也知他是过去鼎盛的寿仁堂的少东家。

秋见怜本也没想着能剪好，照下铜镜竟也像个学生样，瞧着就是好学生的样，与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青年学生是一个模刻来的，除了这脸早已褪去大半青涩外，没有任何分别。

赵现山方走房门半步，听见这声又猛回推门而，秋见怜匆忙掩下又叫赵现山一把撩开，靡勒痕尽收底。

赵现山背对着他，他长遮住大半光亮，说：“怪我惹醒你了。”

赵现山噗的笑了，秋见怜也跟着弯了嘴角，那人撩起一缕碎发又修了修，说：“你要是在

蛇，这不经意叫铁钩勾来的伤尤为显。

秋见怜心中有事，一直睁着睡不着，再过两个时辰就该天光大亮了。

这屋与东北寻常民居不同，原本放炕的地方改放床，没了炕这屋里总是冷飕飕的，好像有雪鬼大张着嘴往里冷风。

赵现山叫秋见怜躺里，他躺外，好在两人各自盖着一条毯，不必裹同一张被。

秋见怜的心悬起来，他屏息静气着小心端详赵现山的神。

赵现山对那上痕迹熟视无睹，仿佛真没看见一样，秋见怜那颗心勉落了地，匆匆回遮住，嗯了声。

听得外窸窸窣窣，风声呜咽，晓得又是下起了蒙蒙细雪，等大雪压断枯枝时秋见怜还没睡下。

秋见怜觑了门，飞快的倒上药粉，白药粉一到伤滋啦一声，伤上顿时涌现无数连绵的小泡沫，秋见怜痛呼一声咬牙关，一手摁着，另只手掐着桌沿，连腰腹上的随着小的伤痛也隐约动起来。

见他第一面本以为他是个冷心冷情的，没想到是个活泛人，偶尔会讲些笑话听。

他叫秋见怜闭睛，秋见怜就闭睛，细碎的茬落在脸上的，赵现山一手扶着他脸颊，另一手任意施为，在他上来来去去竟真剪个模样来。

赵现山绵长呼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咳嗽，接着床柜上一盏小灯亮起，朦朦胧胧的光映来。

秋见怜本来是不想的，可想起来赵梁颂那张凶恶的脸，下不去城，要是被他抓着自个儿，恐怕半条命都要丢了。不如暂且避在赵现山这，躲躲风，何况他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坏人。

旁边两间屋，一间放杂，另一间放药材，只有这一间能住人。

某天赵现山拿把剪刀，说要给秋见怜修修发，秋见怜应允他，就听见赵现山说：“放心好了，我今儿早上买包时是跟早铺旁的剃匠观过的。”

秋见怜瞧着自己微微发怔，不禁伸手摸了两下自己的发，一时错愕，赵现山里照应着秋见怜的面容，他二人神在铜镜中视线错。

赵现山怕压着他，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