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言顺着程延之的话摸了一手冰凉。他后知后觉地想，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觉着委屈的。

林疏言被说服了。而符瑄在此时泣起来，漂亮的脸下大颗的泪珠。他抬起看林疏言，仰起的脸上满是无助。

他不知符瑄生来被人抛弃，靠乞讨和小偷小摸过活，被人打骂是家常便饭。所以程延之不能明白符瑄心底的胆怯以及对林疏言的依赖。他甚至连念林疏言的想法都不会有。

林疏言本能地想将师弟抱在怀里查看伤势。然而威压尚在，动弹不得。他觉得程延之实在是沟通不了，先前心中的一丝自卑寥落藉由着今天的事情燃成愤怒。他盯着程延之的睛，一字一句:

？即刻起让符瑄离开与其他弟同住，才能叫他真正宗门。”

程延之过得太顺利了。一帆风顺，毫无坎坷，天生仙骨将登天坦途直往他脚下蔓伸。自十岁父母离世，回外祖家居住后，街坊四邻谅他少孤，对他关怀备至。外祖有求必应。邻居家最漂亮的小儿为他着迷，急急地把自己的所有全奉上。想修仙了，就有大机缘让他撞见青云宗掌门。才刚修行几年便一日千里，成为整个世上难得一现的天才。

空气中的威压一散去，呆愣间听见的声音竟有几分不稳。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的。”

得到师兄允准的符瑄兴起来，止住了泪，声音越发甜腻而勾人，字字讨好林疏言。程延之单手握着剑柄，松了又放。那日符瑄着递林疏言中的画面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前。周遭灵力暴涨，这回连林疏言都白了脸，符瑄直接被这威压得吐一血来。

林疏言犹豫不决，又心疼起来。他因为师父的偏心总是对小师弟心怀有愧，此刻带着哭腔的声音钻耳朵，他竟不忍对上符瑄落泪的双眸。思量再三，他试探着折中说:“回宗门后再让他自立也不晚……”

话说了一半便止住。父母亡故是程延之的伤心事。林疏言不想程延之患。罢罢罢，相伴多年，他早知程延之是这样任自我，此刻又多言什么呢。

所以想走就走，想留就留。那年远上青云宗，傍晚碰见掌门，夜间就随之远去。那样急切，一声招呼都不打。

“师兄叫我走，我就走。师兄，你真的要赶我走吗？”

程延之这样的天之骄，只要招招手，万都会向他而来。他这样顺利，又怎么会去设地地考虑别人的受呢？

“不行。”程延之的声音依旧端得毫无波澜，“他若再不守规矩，便押回宗门受罚。”

“你怎么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