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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待到这么晚?”
莱欧斯利出现在达达利亚身后,吓得蹲在垃圾桶旁边深思熟虑的达达利亚一个激灵站起来,脑子回转几下,回到生活的正轨,他开心地说我爸终于出门去打工了。莱欧斯利说你很骄傲吗,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家伙逼出去打工?
达达利亚低头认错,但木已成舟。莱欧斯利也没叫他认错,毕竟他们小时候一起经历过达达利亚他爹差点把达达利亚双腿抽废那事,只是一个不年轻性格烂还没有任何技术的老头,出门找工作难入登天,要是他再年轻点出门……都是他自己作的。
“你今晚要睡这里吗?”莱欧斯利靠着门问他,“九点……快十点了。”
达达利亚心虚地说:“我回家看看我妈。”
达达利亚甚至帮忙莱欧斯利把大门给放下去,他在外面,莱欧斯利在里面,这用得着帮忙?莱欧斯利哭笑不得:“你到底干什么。”
望着上锁的铁门,达达利亚也该走了,他原路返回去看看他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殴打的爹,他想了一路还是很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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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路边的草窝子里捡到他血淋淋的人渣爹,每个毛孔都似在流血,这个男人在被人触碰后蜷起身子抬起胳膊护着头,虚弱但听得出来他在很用力地说:“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别打了,我会还的,我会还的。”
达达利亚拽着他的袖子说:“爸。”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立马放松警惕,止不住地哭诉:“儿子……儿子……爸好疼,爸全身都好疼,爸就快要死了,我还不想死,儿子……儿子……快叫你妈来……”
他还能说这么多话,达达利亚觉得他没什么事,他打电话给了镇上医院,第二个电话打给妈让她去医院等着,达达利亚蹲在满身铁锈腥味的半具尸体旁边,觉得此时该来根烟,他还没有学会抽烟,也没有学会喝酒,他就这么匆忙地什么赖事也不沾地成年了。
在安静的夜里,救护车踩着声音与红光从远方驶来,达达利亚分不清它跟警车汽笛声的区别,当红光如血般照耀在他空无一物的手心时,显得他像是害他爹沦落至这幅悲惨模样的罪魁祸首。
实际情况没有达达利亚想象得那样轻松,救护车把人拉到医院,他看见妈在输液的木长椅上不安地等待,之后的事情就不用由他管,他爹在当晚就被转移进县里的医院住院,达达利亚没去,回到家里闷头睡了,住院就得花钱,他不是寡情无义,他明天还要上工给家里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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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利亚他爹在十几年前施出的虐都还现在他自己身上,挫断的骨、锤开的淤、出孔的血……包得像个木乃伊。
他爹在县医院躺了个把月,达达利亚受家里亲戚压力不得已坐着表哥的车一起来到这里探望爹,这可真热闹,他爸的兄弟姐妹、舅和外婆,他妈把他拉到杂物间,问达达利亚要不要给他爹治病。
治什么病,皮肉骨头揍坏了包扎好躺半年就差不多,达达利亚他妈表情凝重地说是糖尿病。
达达利亚对糖尿病的理解还停留在小学看的五毛一本的搞笑漫画本上画的糖尿病尿的尿会被蚂蚁吃,这病听起来就跟尿尿的地方有关系,达达利亚想最坏可能是鸡巴软化性畸形,私处溃烂,腐坏感染。跟脑血管心脏呼吸症怎么也联系不上。
达达利亚走到病房里,他爹双眼紧闭,一个月没洗的头发像湿了一样黏在头上,嘴里插着食管呼吸管,下面包着纸尿裤插着尿管,凑近就能闻到他被管子撑开的嘴缝里恶臭的垢味。
达达利亚他妈推推他的胳膊说:“儿子来啦,快睁眼看看。”
他眯着眼,对达达利亚点点头,达达利亚突然感到他有些可怜,又十分可恶,他跟这男的没什么好说的,他受了这一遭假如想悔改,诚心诚意地给小时候的现在的达达利亚道歉,达达利亚是不想听的,如果他真的有心,那希望他能带着这份愧疚去到对面。
他满是欣慰地看达达利亚,达达利亚这才相信他爹身上出了大问题,活下来也只会痴傻的问题,他不禁想到爷爷将死的时候,莱欧斯利是怎么反应,总之不会像面对一个惧恨的人这般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