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知谢语竹是在暗示他继续装傻，自然不能让人失望。

他们不知谢语竹何时来的，又听见多少，原先能说的嘴仿佛都被上一般，心虚地不敢吱声，挠抓背，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谢语竹。

其实，谢语竹人缘不算差，和村里的大多数人都能聊过来。但是人都是现实的，过得比自己好的人突然有一天从跌落下来，多少存了些看好戏的心思，也不会主动沾边，怕同样成为被围攻的众矢之的。

“骗人！”谢语竹不信，对自己的藏技术十分自信：“我躲在树后，你怎么能看到我？”

今天在这议论他的，也不属于和他好的那分人。谢语竹并不在意，对于背后造谣生事的小人，对付起来也简单，不必力争辩驳，他们只会因为受到关注而更加兴奋。

那些人可都没发现呢！

最先开黄腔的那人应激最大。他觉得谢语竹看他的时间最长，笑容也最讽刺，这不明摆着说他最不行吗？

这些姑娘哥儿也心存不满，全都跟谢语竹一样瞎了，对一个傻犯痴，他们哪里比不上那傻？

看裴风已经从地里爬上来，距离他们不过几丈远，还要脸的姑娘哥儿们都嫌丢人地走开了。汉们则坐着没动，一个个跟大爷似的嘴里叼着草剔牙，打定主意等裴风路过他们时要好好羞辱一番。

他错过，朝谢晨谢明所在方向走去，嘴里振振有词：“你偷懒怠工，我要跟二哥三哥告状！”

气氛僵滞，有人尴尬地想要开缓解，却见谢语竹以一极其傲慢的神打量他们，从每个人脸上番扫过，然后慢慢向下，最后落在盘夹着的下半，嘴角勾起，发“嗤”的一声讥笑。

“……”

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很快散了。谢语竹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弯起的眉拉平，厌恶：“没没脸的碎嘴，也不照照镜，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说白了，他们和裴虔是一类人，自负又自卑，喜用最恶毒的语言中伤他人，却容不得别人对自己的一轻视和诋毁。

谢语竹亲地挽过他的手臂，大声：“裴大哥，我一来你就看见我了对不对？”

但他们的余光仍盯着谢语竹的动向，只见谢语竹背着竹篓路过他们，忽而停下脚步，侧眸看了过来。

谢语竹没接他的话，跟他算账：“你以为你就没事了吗？说，你刚刚在看谁？”

冤枉了人，谢语竹不免心虚，但他还记着裴风招姑娘哥儿喜的仇，哪能就此认错，厉内荏：“那说明你没认真活。”

他怒目而视，站起想拉谢语竹把话说清楚，可刚跨一步，谢语竹收回目光，展颜迎向对面走来的人。

“裴大哥！”

熟悉又生疏的称呼，裴风底划过一丝凝滞，但很快恢复如常，没有应答，只是默默把谢语竹的背篓接过来。

片刻后，从地里爬来的谢明回一望，惊叹：“裴风，你是会法术吗？你一个人的秧快赶上我和二哥两个人的了！”

附近的姑娘哥儿听见，心里也咯噔一下。原来裴风往地上看，不是在看他们，谢语竹竟然在树后偷听那么久！

谢语竹回，田边大路很长，路边遮挡也不算多，裴风说的或许是真话。

裴风不太了解方才发生的事，问：“怎么了？”

裴风如实：“在看你。”

男人们立时明白过来谢语竹的羞辱，五官扭曲，表情难看，远谈不上雅观的面孔涨成紫红的猪肝。

谢语竹眯数过去，有一个算一个，要么是来他家提亲被赶去过，要么是平日在村里就不怎么受待见的，全是一丘之貉。

东歪西倒的几人不自觉坐直。

裴风指向他后东边的路：“你一现我就看见你了。”

谢语竹从隐蔽的大树后现了，气定神闲继续向前走去。视野中突然多了个人影，昏昏睡的汉们随意一瞥，再一看，正是他们说坏话的当事人，瞌睡瞬间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