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

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发生在每一家的每一日，裴风却恍如隔世。

有从心田划过，酸涩却饱涨。他应了声好，火速收拾完后，又赶回厨房帮谢语竹打下手。

裴风嘴嚅动，还没回答，谢文青冷笑：“赶明儿抓一两只母杀了，省得这天，多到吃不完，容易坏掉浪费，净往饭桌上堆。”

“夫。”裴风向恩师行礼，可记恨他老早惦念自家白菜的恩师并没给他好脸，引得裴风惶恐不解，惴惴不安。

他“噗嗤”笑声来。

一动作行云，看得谢语竹目瞪呆。

谢家厨房很大，吃饭往往是在厨房里靠堂屋一侧、用帘和锅灶等隔开的小空间内，除非有客人或逢年过节才会移到堂屋。理说，亲未正式成，裴风算是客，今个儿也不年不节的，但谢语竹还是将早饭摆在了厨房的小桌上，喊了父母来用早。

然后无声了一大气。

等裴风洗好脸，坐在一旁扎等待的他又立递上一块帕，脸红红的，命令的话听起来却像是撒：“这是我平时在厨房用来脸的帕，你先将就着用，不准嫌弃！”

谢语竹坐不住了，起在厨房里转悠一圈，拿给裴风一柳树枝，：“快去漱，顺便把净脸的倒了，然后吃饭。”

和昨晚几乎相同的问话，也不知还不到一天为什么又要问一遍，但不多少次，裴风始终看着他的睛，定回：“是。”

“不用。”裴风打断他的话，快速把帕折好揣衣襟，虚虚捂住：“不必麻烦。”

“……”谢语竹默默放下手，脸羞红，本意想调侃别人的人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谢语竹哼了一声，神稍霁。

幸好，白菜本人亲自来送温，抚平他的焦虑。谢语竹把装着两个煮的碗往裴风那边一推，小声：“你吃，多吃些伤好得才快。”

虽然是被甩脸了，但裴风很兴，跟着了门，应声：“好，以后不说了。”

他打了盆温来放到桌边，示意裴风：“你用这个洗脸吧。”

“裴风，你就这么喜我呀？”谢语竹右手托着腮，手肘撑在桌沿上，微微歪过，弯起的杏眸底浮闪着碎亮的星，故意拉长语调。

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独自生闷气的小哥儿压没意识到自己偏心来的双重标准，裴虔不知恩被他骂了千八百遍，如今裴风知礼守礼也要被他骂。

好香，是甜甜的青梅味。

裴风恋恋不舍地从帕里脸来，正飞快思索该找个什么借留下这块帕，就听谢语竹说：“算了，反正你用过了，以后就给你用吧。”

谢文青：“？”他是这意思吗？

裴风：“……”行，是他的错。

他一扭，恶人先告状：“知啦，天天说，你一个读书人也不害臊。”

谢语竹冷着张脸，踏厨房门：“不要说谢谢。”

说完，似乎他也觉得这样有些刻意，又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再给你找新……”

郁闷一晚上的谢文青一掀开帘，看到和谢语竹邻边坐的裴风就来气。小哥儿大不中留，这还没成亲，就把人当自家人了。

谢语竹睛亮了，赞同：“好呀，母汤是个好东西，我再放红枣、枸杞，给裴风补补。”

他努力克制住这一瞬自己内心破笼而的变态望，假装平静而儒雅地将脸埋帕里，轻轻拭脸上的迹。

裴风低盯着帕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接过，语气淡淡：“不会。”

“嗯？”裴风乍一下没反应过来小哥儿突然生气是为哪般，五个字搁嘴里嚼了又嚼，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但是，裴风竟然和他说谢谢？一句小提醒而已，就跟他说这么生分的词，这人真的有他夫君的自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