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临走时反悔，想与我分扬镳吗？”

“有吗？”我问。

“你抢我的车去东四州，是为了戚阑栀的事，要找连悉骅算账？”燕洪廷闭的居然被他撬开了，甚至一个玩味的笑容，“这可有意思了，我听说，他们都快成亲了。”

燕洪廷“嗬”了一声，没有回他。

戚伤桐端坐着瞥了我一：“连兄好像对他格外不耐烦。”

车行了一个时辰，戚伤桐掀开帘布，层叠山峦的影扑面压来，郁的青猛然占据视野。燕洪廷了鼻，不知是什么气味将他刺激得打了个嚏，忽地醒转过来。

院门上，“空庐”二字秀逸神韵不改，现下凭空多一分寥落。过不了多久，它就要真正变成这个名字该是的样。

燕洪廷已不省人事，脖与手臂上裹着冒血迹的布条，看着凄惨极了。

这车厢两个人坐宽敞有余，挤三人就有些局促。我与燕洪廷并肩而坐，他的时不时歪到我肩，使我烦躁不已，揪着他的发髻将他拽开。

。院里的狼藉已被戚伤桐收拾好了，他此刻正站在车旁，同小布一起给那燕家公包扎伤。

“带着他什么？”

“我都没见过他的面……”我一怔，想起那日论会上人海茫茫、衣袂连云的景象，忽然不能确定，那一双双盯着我的睛中有没有他的一对。

我们就此离开了那所小院。

“这算什么。”我拍拍燕洪廷的肩，“多亏戚兄，我们白得一辆车、四匹，和一个有钱的人质。”

“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几日才听说二妹在那儿受了欺负，想找人求证一下消息真假。”我看见戚伤桐的双手在膝上迭起来，不经意地相互挲着，而他的睛看向窗外的青山，天光与碧影在他黑的瞳仁中飞逝，后面的话，则像是在自言自语，“若真有人敢侮辱我的妹妹，无论山远，我也是一定要让他百倍、千倍奉还的。”

小布嘟囔：“公，把他杀了吧，少一个人的重量还跑得快一些。”

“不是。”他微微一笑，“只是提前告知你，和我走比一个人上路要危险得多。”

我的魂魄在傀儡中打了个寒颤，我毫不怀疑，这是他真的会来的事。

我恍然：“你觉得他万一会知我是怎么死的？”

“你的脸他是认不了，若是怕被他认声音，待一会儿我问话时，你可以不说话。”

燕洪廷厌恶之，扭过不去看他。

他，也问我：“还是说，你是怕被他认你是谁？”

戚伤桐不不慢地又问：“你去过妙殊宗的论会吧？”

他说：“名门弟中得到的消息，总比相传的言准确一些。”

我往小窗边靠了靠，：“谁知他什么时候醒。”

戚伤桐用手轻轻掩在左耳上，半低着佯作小睡，待他骂到燥偃旗息鼓，才缓缓抬眸，好声好气地问：“燕公离开旃州有多久了？”

戚伤桐没有同意他的提议，钻车内，请我们将燕洪廷搬去。小布在昏迷的燕公打了一下，爬到前面驾车，“噼啪”甩了个鞭，大声叫：“走啦！”

“还有几件事想问他，等他醒了再找个地方把他放下。”

“连兄现在可看清楚了，在下的确是个声名狼藉的通缉犯。”戚伤桐仍用温和中带些风趣的吻与我说。

他一睁就开始破大骂，用词匮乏，颠三倒四，讲得激动，脖上的伤又挣裂开来，冒一行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