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从就是凌雪阁中人最好的品质，换旁人，不会和你一样到极致。”

祁脚步飞快，李忘生来不及解释，殿内又只剩下他和于睿两人。三月的华山下起细密小雨，包裹着远传来的闷雷。

姬别情差人搬来椅，坐在百面前，用刀鞘抬起他的脸，叹息：“你了糊涂事，可你到底是本官亲自教来的，于情于理，不能让你糊涂着死。打狗还要看主人，杀人之前，要把前后因果想清楚，这怪不着酒，要怪就怪你自己迷心窍。来世个瞎吧，看不见也就灭了这念想，说不定还能活得久些。”

“七天后，太后和容太妃会前往纯祈福，派你亲自护卫，你可知原因为何？”

“你已知罪？”

“因为没有人比下官更清楚不服从的下场。”

“容太妃之祁，也就是前昭文郡王，如今已是纯紫虚，人人皆称他是修之人不问凡俗。可他到底是先帝的儿，上着祁氏的血，容太妃年轻时也不是什么贤良淑德之辈，这也就是为什么二十余年来，纯都在凌雪阁的监视之下。但这二十余年，容太妃从未踏纯，也就不曾见过祁，送往纯的信从来有去无回，唯独这一次，是他们母相见的机会，朝中妄议太后之人仍未斩尽杀绝，所以，”李林甫在茶桌边坐下来，“这一次的命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要。”

“相国大人谬赞，下官不过就了两件事，一是领命，二是执行。”

“是。”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下官明白。”

“把纯紫虚祁这些年来的监视记录，都翻来送到我那儿去，”姬别情把面罩往上扯了扯，“我还真就要看看，一个已经被废黜的郡王，能有什么好本事让我亲自去看守。”

直至脚步声完全消失，姬别情才捡起那块属于某位百的腰牌站起来，稍稍活动手腕，敛不住中杀意。死在这个百手里的，不是普通的官，是殿前将军史朝义近来夜夜光顾的新魁，纵使凌雪阁依仗主阁的尚方宝剑可以随意置人命，也不好这样打臣的脸。清理门素来是姬别情亲自动手，他只是觉得可惜，这百酒后闹事闯下大祸，可平时倒是个办事机灵的主儿，枉他亲自教导半年多，还耗费不少力。

“把脑袋上去，告诉他的家人，他是死于鬼缠，为了不让他化作厉鬼找家人索命，才不得不火化。凌雪阁的颜面不许丢，谁敢提起那个官，和他一个下场。”

姬别情是聪明人，不然不会从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孤儿升至如此位，纵使他对个中缘由一清二楚，也不会在上级面前表来，李林甫无意戳破，对姬别情的信任倒是又多了几分。

“姬大人，人带到了。”

“大人还有吩咐？”

尘琐事纷扰，这是师父和师兄你们教我的，”祁后退三步拱手行礼，宽大的袍衣袖遮住神情，“劣徒尚需教导，先行告退。”

“你只需要保证，在朝中妄议者被清理净之前，祁不会死，保全了大梁皇家颜面就好。其余的，你自己置。”

“下官愚钝，请相国大人指。”

玄铁所制的尖利手甲刺百的睛，生生挖两颗血淋淋的球，姬别情面无表情地将球甩在地上踩碎，手起刀落，比三十年的刽手还要利落。立时便有狱卒送上清盆，姬别情慢条斯理地洗净手甲，又亲自将那盆泼在尸上。

“大人，下官，下官……下官知罪，定不敢再犯，求——”

“你是清楚下场，可你的好徒弟显然没到火候。官亦是人命，到别去撒野我不，在长安胡来，你知怎么办。”

“姬大人，弱冠之年便得封总旗，不到十年又从区区总旗升任凌雪阁吴钩台台首，迄今为止从未失手，连圣上都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姬别情单膝跪在李林甫面前一丈，主阁灯火昏暗，只将他锋利的肩甲和手甲映在地上拖长了影。李林甫缓步走到他面前两尺站定，将一块腰牌丢在姬别情边。

“等等。”

“陛下的命令是？”